那十数只小鬼,仍在宫殿的地上以手掌画阵,手掌按压地面所绘线条乃是暗红的血色。
“阿婉,不要同妖鬼为伍,还记得然越为你占卜的未来吗?”
傅庾婉的脸上有困惑之色:“福泽绵长,子嗣昌盛?”
“是啊!皇帝是明君,你是贤后,你们注定成为南秦史册上流芳百世、人人景仰的千古佳话。”
傅庾婉的面容略显柔和了些,片刻后她却更加冷厉的说到:“骗人,皇帝对我从无怜爱,我做不来贤后,我来做太后,现在就先杀了你,再去杀他!”
——“母后,你也不必怪我,是你自己不愿意的,你既然不愿意,我便亲自来啊!”
——“我做了太后,我儿子做皇帝,往后我们也是母子同心,毕竟我们还是亲母子。”
那些小鬼有一只不小心踩到刚刚绘好的阵法,蹦来跳去,将那瘆人的血迹踩得到处都是。
“你的机缘就是这些鬼东西,便是他们帮你施法成了咒术?”
傅庾婉轻蔑的看着他们:“怎么可能?”
傅书墨似有所查,她问道:“阿婉,你既然要杀我,便快些来吧,又画这法阵做什么?”
傅庾婉道:“母后真该庆幸,便是她说你有用,要帮我达成目的,须得如此,也莫急,她很快便会前来。”
“那很好,也让我见见,究竟是否值得你托付此事?”她说起这话来,极为温和自然,仿佛一个长辈说要给晚辈的意中人掌掌眼。
傅庾婉匪夷所思的看着她。
“那夜你说你年少时候有中意之人?”
她略显烦躁:“说这个又是做什么,难道真能回到那个时候,你还能同情我,可以允诺我不入宫?”
傅书墨道:“那时的我必然不能,毕竟你爹只有你一个嫡女。”
傅庾婉冷笑:“那你说这种废话?”
傅书墨道:“的确是废话了,可是,你一个妖鬼还不也是在这里同我演戏半天了吗?”
傅庾婉转过头去,忽而她左半边脸的肉一块块的脱落,看的傅书墨心惊不已,这妖鬼果然以这种方式附身于人的身上。
所谓妖鬼,乃是鬼界的妖鬼之力结合人间的残魂残破形成,而这只却可以附身人类。
傅书墨道:“或者说,我该叫你陈玉容。”
那鬼顶着一边自己的脸一边傅庾婉的脸笑了。
“怎么认出我的?”
“哦,我也只是试试而已。”毕竟抓的妖鬼不多,但是逃掉的也只有这个陈玉容罢了。
女鬼笑的桀桀:“好了娘娘,不多话了,把你的妖鬼之力给我吧!”
“你把她怎么样了?”
“这具躯体吗,放心,妖鬼附身人类是讲信用、守规矩的,用完后定会归还,毕竟她还要做太后娘娘呢!”
傅书墨点头:“那就好,你过来取吧。”
她摊开的手就在面前,陈玉容上前几步,却又定住了脚。
“不,你太狡猾了,必然有诈!”她左右里一顾,鬼眼敏锐的在眼框中转了几圈。
“怕什么呢?我此刻身陷你的阵法,孤身一人,没有帮手,你既然附身于阿婉身上,必然心中清楚。”
陈玉容的面色果然和缓,她走上前去,轻轻抓住了傅书墨的指尖。
很快从指尖传来令人心醉的力量,这妖鬼之力纯净无瑕,全然不似冥界四散的妖鬼之力混杂浊气。
她的手心便紧紧贴向娘娘的手心,妖鬼之力源源不断,陈玉容闭上了眼睛。忽而,手心中的力量却猛然被抽回,不止,身体之中的妖鬼力量骤然被一股无形巨力如磁铁般牢牢吸附。
她要松手,两双手却牢牢紧贴,再也不能让她随心所欲的放开了。
傅书墨道:“上回一别,你我数月未见,不会以为我还如曾经一样?若要赢我,下回不如以本体前来相斗。”此前,她已经暗中结下法印,妖鬼必定不能坦然的将躯体全部附身到人类,至多只是以妖鬼之力控制意识
随着妖鬼之力被反吸收进傅书墨的身体,陈玉容那半边阴森可怖的面容渐渐消失不见。
直到傅庾婉的躯体重新回归。
殿内绘制困阵的小鬼因为妖鬼之力缺失难以支撑鬼体,已然消失不见。
正在此时,却听到殿门之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声响:“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