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忆抱臂看着:“你要画这个?”
她头也不抬:“我尽力一试。”
那书生道:“娘娘,你定然可以的!”
他从那黄布袋中掏出黄纸、笔,为她铺好在桌面之上,随手调好朱砂,一应俱全,十分周到。
范无忆和傅书墨皆看着他。
他抬起头来:“快来啊,娘娘,来画。”
傅书墨便坐在桌前,听到他略有些激动的道:“从这笔起势……这样……然后自这里收势!”
她同范无忆相视一眼,范无忆道:“不如,请他来吧!”
傅书墨道:“正有此意。”
她将笔递到那书生手中,他却连连摆手:“我……我我我,不行的,那天也只是顺手成了,可此刻……”
傅书墨斩钉截铁:“时间不多,让你来你就来。”
他仍旧推辞:“啊,这样啊,我我我真的可以吗?”
傅书墨只问他:“你为何留着这个?”她指的是那老道遗落的黄布袋。
书生道:“当时顺手就带出来了。”
“那这符书,你也很是了解。”
他道:“闲时在灯中,我也常常拿出来看看。”
她鼓励道:“不要再推辞,来吧!”
“既然你们再三要我来画,我便试试吧!”书生提起笔,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傅书墨道:“大胆试吧!”这句话并没有说完,黄符纸上,那复杂的符咒已经完成。
范无忆凑上前去一看,抚掌赞叹:“除了灵力不足,此符咒可谓笔力极深。”
傅书墨拍拍那书生的肩膀:“你,不错。”
已有人傀蠢蠢欲动,书生转瞬画了十几张,范无忆和傅书墨分头将鬼力注入符咒,贴上人傀的头顶,符咒微微一亮,引入人傀的体内。
不一会儿,全部完成,范无忆的提魂之术还没有解,他结印,将他们全部聚集在院落之中。
书生功德圆满,回到灯中。
恰好夜汀回来,范无忆回收信息,转而面向傅书墨。
“娘娘,靠过来吧!”
她依言靠近,范无忆低下头,陡然凑向了她的脸,她身形微一晃,被他的手掌托住了后脑。
“不要动。”
而后,他们额头相抵。
傅书墨仿若长了翅膀,夜汀的视线带着他,自高处俯视低处。
很快,视线中出现了一名身着锦衣的女子,她蹙眉看着夜色,坐立难安。
接下来,抬眼望去,复见深宫连绵飞檐,层叠错落,很快又至一处,她熟悉至极,乃是自己的寝殿。
她的女官碧溪疾行穿过宫廊,推开她灯火通明的寝殿大门,似乎在确定太后是否在殿中。
她一颗心沉沉坠落。
范无忆放开了她,如同飞鸟猛然落下,天旋地转骤然袭来,范无忆稳稳的握住她的肩。
忽听一阵整齐脚步,一道女声说:“今日傍晚,已经觉得怪异,凤仪殿门也是久推不开,更加奇怪的是,太后娘娘亦不在荣养殿,我只能派人去请大师过来一看。”
“贵妃娘娘留步,我开天眼看看。”
贵妃请来了然越。
他们的声音由远及近,墙外是护国寺大和尚,墙内隔着数十只人傀,乃是他们两个。
不止,听那脚步声还有许多的侍从奴婢浩浩荡荡跟随。
时间似乎格外迟缓,贵妃坐立难安的神情在她脑海中浮现,她翘起的嘴角,并不足以匹配此刻她口中的担忧。
外面脚步停了,只因然越说道:“众位留步,此院落被设置了禁制。”
范无忆以眼神询问她,她曾说过然越是个招摇撞骗的和尚,但能够看出范无忆所下禁制的,绝不是普通的和尚。
此时此刻,连傅书墨都深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无常爷,今夜已经麻烦你很多,请离开吧!”
他道:“娘娘若需要伪装,我可以帮忙。”
她摆手道:“不必。”
“慕容朔的记忆,需要保留吗?”
“妖鬼现世,哪怕是曾经板上钉钉的结局如今亦是变化多端,人傀可以在宫中随意出现,这世间已经不太平,他是皇帝,更应该面对这种局面,没有人永远会将他护在身后。”
然越厉声道:“破!”
并无动静,范无忆捏了诀,撤了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