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悲伤道:“为什么你总是一副很欣赏她的神情?”
他垂眸:“并没有。”
书生道:“好,太后娘娘,我相信你。”
傅书墨看向范无忆,后者轻轻点头。
“可以暂将他们两个放置在幽光冥灯中,只是他妹妹乃是在此灯中召唤而出,魂魄并不完整,剩下的需在现实再行召唤。”
傅书墨道:“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他示意她开口。
“残魂残魄正如你们所言,在世间很难留存,夜游神一盏灯飞过,它们便会烟消云散。”
“你想让她像阿缚一般,成为一只完整的鬼?”
“是的,真相大白之日,我不想无辜枉死的她却看不见。”
范无忆道:“此事并不像你想象中那般容易。”
“三十万冥币!”
范无忆道:“也不是不能办,既然娘娘开口了,我尽力而为。”
夜茴急道:“娘娘也看看我啊,三十万冥币,我保证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
傅书墨转向书生兄妹:“虽然此处是灯界,但我承诺,真相大白之时,必让凶手付出代价,因为不止你们,还有枉死在这里的所有人,无论是主子还是奴仆。”更有那十三只已经被范无忆收掉的妖鬼。
“他们都需要一个交代。”
书生点头。
范无忆引魂幡飘荡至她面前,将那些被他尽数吸收的鬼魂重新排出,他们一道道站在四周,仍旧困惑自己为何死,怎么死了?
尤其是月朗始终叫嚣,要留在此处!
傅书墨手持幽光冥灯,将妖鬼之力注入其中,片刻,漩涡状的灯界出口打开。
众人众鬼依次跃出,仍旧回到那片空地的,却只有蒋若、小齐、傅书墨、范无忆还有夜茴了。
天色微明,长空澄澈,乃是一个难得的晴好之日。
白泽等在那里,微笑看着他们。
护国寺然越由皇帝亲自引路前来。
她此前告诉皇帝自己这里不必过来,但是自从灯界回来,屡次听到皇帝说宫中后妃见鬼的传闻,为了避免被猜疑,主动要大师务必来她殿中持诵经咒。
傅书墨的荣养殿前已经布好了祭坛,烟雾缭绕之中,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恍若隔世。
然越年约四十,是护国寺最年轻的一任方丈,但是他佛法高深,可谓历代最强。傅书墨同他相交甚笃,诵经礼佛,一番法事之后,他同傅书墨单独交谈。
“太后娘娘,您最近是否被俗事所扰?”
她不动声色,以为他居然能够在自己身上看出端倪,只是道:“大师看呢?”
然越眉目白净,阳光之下,他整个身躯仿佛被渡上了一层金光,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听闻太后娘娘还政于皇帝,如此心绪平和,烦躁可平,我觉得您同从前不一样了。”
“何处不同?”
“似乎经历了许多,对凡尘俗世了无牵挂一般。”
她但笑不语:“那大师觉得,我这样是好还是坏?”
“阿弥陀佛,好坏对错从来不是一个确定的词,无论怎样,太后娘娘静心平和最为要紧。”
她放声一笑:“你是要劝我入了佛门吗?”
然越也笑,二人品茶聊天,自在愉快。
期间,然越不知注意到什么,忽而道:“娘娘,可否看一下你的左手?”
她淡然一笑,伸手过去,白皙的手掌在眼前摊开,他眉头紧锁的盯了半晌。
手心之上,无常印记极为显眼,然他却看不见。
他重新看向她:“娘娘,我有一言。”
“你说!”
他压低了声音:“您现在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哦?”她迎上了和尚的目光:“是什么,方丈所言,哀家不懂。”
然越摇头:“我也不知,但是,很危险。”
傅书墨心下一沉,只是敛眸注视着他。
他唤来底下弟子,那小和尚手持托盘,他将上面的盖布一掀,露出一个精致的平安牌符。
“娘娘将其置于身上,可保平安无虞。”傅书墨郑重接过,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然越在这里逗留许久,告诉她,这地方乃是后宫之中难得的凤栖之地,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二位皇朝贵胄女子,所居之地,简直是集后宫灵气支精华,嘱咐她可以安心。
“所谓安心之道,不过少烦、少忧、少愁,心无挂碍,便是安然。”
帝王在场,大和尚的话听得傅书墨慈和微笑,皇帝眉开眼笑。
傅书墨玩笑道:“大师说哀家是难得的福相,那么,可能预测,哀家能活到几时?”
她原以为从他口中应该听到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或是皇家贵胄探测天机总有阻碍,孰料,他掐指一算,“不得了啊,娘娘,寿终正寝,享百岁之尊!”
她倏然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