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蛟身上坠落密密麻麻的黑色的水滴,滴在地上,从周灵的角度看去,犹如黑色的虱子。
它们窸窣着朝着他爬来,犹如黑色的潮,地板上结起的冰霜就是潮水的浪花。
周灵有心想挡,可奈何有心无力。
她指尖聚拢着极之橙,却每每在挥手甩出之际,指尖颤抖不止,那浓郁如橘的气,自溃如烟。
黑虫是敌将,那她就是坐镇城墙的一国将领。
眼见敌寇袭来,烽烟压过阵前,她纵使心中万般不甘,纵使胸怀满腔筹谋,可,兵临城下,她周身能调动的力量此刻已捉襟见肘,终归,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冰霜蔓延至脚边,黑虫跟她不过一个身高的距离,她能清楚的听到虫肢摩擦的细碎嘶鸣声。
“啧。”
耳中,刚刚吵得她崩溃的那道画外音又出现了。
眼前,那黑虫脱离地面跳起,密密麻麻的,何其壮观。
被这家伙扑倒身上,肯定是痛苦的,她能清楚的看到,黑虫的虫颚。
这些口器,将会扒在自己身上,啃咬自己的皮肉,它们会钻到自己皮肤里,撕扯,窜动。
她看向那即将要扑倒自己身上的黑虫。
仿佛觉醒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她感觉皮肤下面传来一阵麻痒,像是那种火星被点燃在自己的血管里,火辣辣的疼。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纵使是她,也忍不住将头偏向一边。
手里一而再再而三熄灭的橙气宣告着她的不甘心。可不甘心,有用吗?
没有用。
她只能在黄泉之下,后悔自己的大意,才让毒有了可乘之机。
.....
她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不后悔。
她真的只是不甘心。
可是疼痛迟迟没有传来,倒是一声口哨,先吹响在她的耳旁。
她猛地睁眼,看见眼前一幕,瞳孔微缩,连带着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这群黑压压虫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在半空,离她不过十厘米的位置,她一伸手就能摸到那它们口器张开,那层层堆叠的褐色颚片。
“狼狈啊。”
熟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周灵闻言偏头。
只见卿芳华从虚空里踏出,懒懒的伸了个腰。
视野向后眺去,能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周灵微微皱眉。
那隐于虚空的男人显出了真身,是一个约莫十七的少年,染着蓝青的发色,倒是长得高,跟卿芳华不相上下。
但他不像卿芳华那般,有硬朗的脸部轮廓,他的下颚线是柔和的,像才褪去了婴儿肥那般,圆圆的杏眼敛着清亮,挺拔秀气的鼻梁更添柔气,淡淡的粉唇悄悄抿起。
他的眼睛委实好看。
周灵不由自主将视野再次回到他的眼睛上,但这次,一跟这双深邃的漆黑眼瞳对视,心里就莫名‘咯噔’一下。
她不知道这个感觉从何而来。
像是自己在亚马逊雨林,被一头饥肠辘辘的狮王盯上了的感觉。
她咽了一口唾沫。
眼皮上下一眨。
异样的感觉消失,就好像刚才的只是她的错觉。
难道毒劲还没消吗?
她若有所思的转过头。卿芳华已经走到她身边:“难怪你要联系我。”
周灵有些无奈的摊手:“很棘手的。”
咒趴在不远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重重落在季如松的伪装身上。、
先走出来的这个人他看过照片,是季如松,如今实力被封不足为惧。
后面这个人....为什么,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真是奇怪啊。
他心里悄悄琢磨着:今日之事,事关重大,难保二人不成变数。
所以,为求稳,他便用神识悄悄探查,但结果显示,这个蓝毛只是一个普通的地阶选手。
根本不足为惧。
那他还有啥好怕的。
咒阴恻恻的盯着卿芳华,明知故问:“阁下何人?”
卿芳华回之视线,面带微笑:“无名小辈。”
倒是季如松开口了:“季青。”
季青?
根本没听过啊。
咒将手指摸向下巴,他再上下打量了季如松一眼,这人除了长得人模人样的,其他的,感觉也没什么优点啊。
他一挥手,悬在天上的虫子像雨滴一样落下。
卿芳华跺脚,立起了一道金色防护罩。
可是那黑虫何其刚猛,金色防护罩像麦田一样,那些小虫子落在上面哼哧哼哧就给这罩子啃得到处都是洞。
眼见马上就要落到身上。
季如松站了出来。
他站到二人身前,眼皮轻轻向上一抬。
青色泛着蓝的防护罩凭空显现,立刻挡在了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