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乱逃走的大部分实验体,都被找了回来,只有零星几个,跟水滴放归大海一样,无影无踪了。
这其中,就包括和钟优优不对付的天生小坏种窃梦人偶麦绮。
钟优优几乎要把整个首都城的地皮掀起来了,却怎么都没找到。
他灰心丧气地回到审判庭,钟弈白宽慰他:“没关系,依照那小孩不使坏就浑身难受的秉性,他很快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钟优优下意识地反驳:“万一他改邪归正了呢?”
他说完才想起来麦绮是什么德行,没忍住笑了起来,钟弈白搓搓他的脸:“看你困的,都说胡话了。”
乔格与钟无释从被审判庭逮捕起,就一直受到包括总统封鸥在内的高度重视。
此番高调越狱后,第二天,他们的通缉令就贴满了柯赛特联邦的整个十六区。
乔格成了逃犯,他手下的实验项目实验体自然由审判庭来接管。
审判庭对这包括钟优优在内的百来名实验体,进行了长达一周的严格监管与周密测试。
最终,审判庭将愿意服从他们指挥、性格稳定的一批实验体,收编为审判庭特别行动小队。
这支二十来人的行动小队,由曾经身为审判官、在实验体中颇具威望的阿格涅斯担任队长,钟优优、云柯担任副队长。
钟优优当官了!
他换上刚发下来的审判庭制服,类似军装的形制,纯白色质地偏硬的面料,量身剪裁出大小合宜的衣裤。
立领将将托住他小巧的下颌,单薄的肩膀上斜披一条宽宽的缀流苏的绶带;上衣下装中间扎着一条小皮带,把他的腰束得紧紧的,长长的靴子筒给整个小腿都包进去了。
披风是用一对银徽章似的东西别在肩膀上的,走起路来飘逸又气派。
审判庭的帽子和军帽也很像,上面镶嵌的银白色纹章,光打上去,色调冷冷的,反衬得帽檐下钟优优那张紧绷的小脸,眉眼五官也有了一种精致冷艳的气场。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接受贝聿殊的任命训导,全程严肃不苟目不斜视,一点都不敢往旁边瞥一眼。
因为钟弈白就站在贝聿殊的旁边,目光就根本没从钟优优身上挪开过。
他眼里的钟优优,酷似盛装出席的BJD人偶,又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努力维持着一种他撑不起来的隆重感。
钟优优强撑到了解散,队形散开,钟优优转身朝着大厅一角走去,钟弈白就跟在他的身后,拉起他的披风,学着他的步子走得一本正经。
钟优优当然知道钟弈白在扯他的披风,还学他走路,可他一句话都不讲,更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轻轻拽了一把披风,就小步流星继续前进。
钟弈白终于沉不住气,快走两步,微微弓腰将脸凑到钟优优跟前。
“不看我?”钟弈白凑完左边,又转到右边,“这边也不看我?”
钟弈白站定身体:“好你个钟优优!当官发财就不认糟糠之夫了是不是?从刚才到现在,看都不看我!”
钟优优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他冷若冰霜的小脸蛋上瞬间像开了个大染缸,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气又好笑的控诉:
“哎呀,你这个人,好讨厌!你就不能坚持一下,等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吗?!”
“非让我看你看你,这么多人,这么严肃的场合,我看你会笑场的!”
眼见着钟优优破功,钟弈白计谋得逞,他心情愉悦地搂住钟优优朝没人的地方走,一面走一面打趣他:“官不大,摆的谱倒不小,钟优优副队长。”
钟优优很不开心,气鼓鼓地嫌弃钟弈白说他官小:“你没听说过,副不发音吗?”
钟弈白一把给他的大盖帽摘了,拿在手中甩着玩:“管二十来号人,把你能的,这就学会打官腔了?!”
钟优优急急忙忙地去抢帽子:“快还给我,我还没有过足瘾呢!”
钟弈白给钟优优把帽子又扣了回去,感叹一声:“看看你这点出息!哪天你要是当总统了可怎么办?”
钟优优美滋滋地畅想起来:“我还没想过当总统呢,我要是当了大总统,那我就不走路了,我天天在半空中飘着!”
钟弈白使劲揉他的脸:“快醒醒,你是植物,你得脚踏实地!”
钟优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我哥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和他分享一下。”
钟弈白顺手就给他手机拿过来了:“给你狂的,你哥费那么大劲才进去的审判庭,你没费劲就进来了,别往你哥心上捅刀子行吗?”
钟优优伸手去抢手机:“那我给他报个平安总成吧,我们都好久没联系了。”
钟弈白拿着钟优优的手机,给蓝朔拨去了电话,按下免提键交给钟优优,让他们小哥俩寒暄闲话家常,自己则在一旁静静地听完全程。
电话里,蓝朔对钟优优自然是报喜不报忧。
但其实想想也该知道,苏摩尼和蓝朔独立出去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他们不像钟无释跟乔格,反正已经沦为通缉犯,不会再有下降的空间,行事反而自在没有顾虑,只要不被审判庭抓住就好了。
苏摩尼和蓝朔面对的,是有可能来自整个社会的排挤打压,吃穿住行都成问题,堪称举步维艰。
钟弈白前两天给蓝朔转过一笔钱,蓝朔没收,意料之中。
有骨气的、倔强的蓝朔,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十六岁时的爱人,过苦日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