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优优憋着一股劲,硬是逼着自己在座位上安安分分坐到了放学。
表面看,他是在认真听讲记笔记,实际上,老师讲的什么,从他左耳朵进去,轻轻巧巧地打着滑经过大脑皮层,眨眼间就从右耳朵冒走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的全是“中一百,大坏X”。
其中好几个字的墨迹,都被眼泪给晕开了。
下课铃叮叮响起,同桌的钟无释悠悠醒转,看见钟优优的本子满满当当都是字,以为他学得很认真:“什么作业?”
嗯,作业?
钟优优恍恍惚惚记起,似乎是有那么一回事的,只是他太沉浸于自己的悲伤里了,以至于根本没听。
钟优优:“老师说,让回去,把‘钟弈白是个大坏蛋’这句话抄写一万遍。”
钟无释嗤之以鼻:“骗我。”
他把压根没翻开过的课本装进书包,把毛绒小黄鸭叼在嘴里,夹着书包离开教室。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空了,钟优优依旧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钟弈白来到他桌旁,在他课桌上敲了敲:“走吧,回家,蓝朔在等我们。”
钟优优默默收拾了书本,钟弈白接过他的书包,转身大步流星走在前面,钟优优低着头慢慢地小碎步在后面挪。
钟弈白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他:“屁股还疼?”
不问还好,一问钟优优的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干脆停下,停在距离钟弈白两三米远的地方,半步都不肯挪了。
钟弈白只好倒回去,手掌覆在钟优优的后颈,推着他朝前走。
钟优优坐上车后,眼泪就跟扯断了的珍珠项链似的,饱满又大颗的水豆豆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滚,
钟弈白扯了纸巾给他,他也不接,专等着钟弈白亲自上手去给他擦。
等钟弈白真要给他擦了,他就傲娇地把脸扭到另一边去。
钟弈白把他的脸掰正,用纸巾把脸颊上湿漉漉的泪水全吸走,同时严肃地告诉他:
“我是你哥,也是你未来的丈夫,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管教你。”
“这次给你个教训,下次再犯,打得更狠。”
钟优优本来那张小脸都已经小雨转阴,听见这话,再次乌云密布淅淅沥沥起来。
钟弈白给他绑好安全带就启动了车子,全程没有一句哄慰安抚的软话。
车开到半路,钟优优哭得快缺氧了,他才停下来,把车窗打开,让钟优优透气。
钟优优伤心之外,更多的是迷惘,他趴在车窗上干呕了两声,转过头来心碎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钟弈白:“不是。”
钟优优:“那你为什么打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坏?为什么我都哭了,你也不安慰我?”
钟弈白望向他:“因为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人是必须要受教育,读书识字的,我不能一直纵容你当个文盲。”
钟优优很委屈:“那你好好地和我说嘛!”
钟弈白:“我好好跟你说你听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刚开始还知道主动背单词学生字,这段时间天天就想着结婚!你都多久没摸过算数题了?”
钟优优很羞愧地埋下头,啜泣着:“我今天……后来,一直很乖啊……你也不夸夸我……”
钟弈白内心冷哼一声,乖乖坐在那里不动,也不学,有什么好夸的?
夸一夸,好让你继续得意忘形吗?
但钟弈白没挑明,他转念一想,钟优优是这样的脆弱,今天那顿打,已经给他造成很大伤害和阴影了,也不能一点情面都不讲。
钟弈白:“你今天后面很遵守课堂纪律,值得表扬。”
钟优优就是给点阳光就会灿烂,他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对着钟弈白伸出手:“抱抱。”
钟弈白划清界限:“等你在课堂上表现更好,会主动举手回答问题,测验考试都合格了再抱。”
钟优优眸子里的光再次黯淡了下去,他缩回手,从身后蔓生出一堆末梢长着小手的藤,这些藤密密地包裹住他的全身,那些小手们轻轻在身上拍拍。
钟优优小声嘟囔:“不哭了,我不哭,我不难过……”
终是没忍住,钟弈白解开安全带,手臂一伸,将钟优优揽进了怀里。
钟优优那堆小手们,噼里啪啦地拍打起钟弈白的背,可钟弈白还是没撒手,反而越抱越用力了。
钟优优那些小手们,也把钟弈白打了一顿,尽管不疼不痒的,至少他心里稍微好受些了。
钟优优灰心丧气地问:“所以,你对我的喜欢,也是有条件的对吗?”
钟弈白没有正面回答,他反问钟优优:“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给自己取名叫优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