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优优吐槽了一句:“那个小孩怎么看起来像鬼一样?”
钟弈白吩咐钟优优:“你在这看着朋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钟弈白出了门,钟优优把朋朋带回酒店房间。
钟优优和朋朋坐在沙发上,钟优优问:“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总是纠缠你不放?”
朋朋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跟我说过,他们原来都是跟我一样的。”
“他们来找我,是因为喜欢我,要带我走……”
钟优优问:“带你去哪?”
朋朋:“去水里。”
钟优优有点听不懂:“你能不能完整地给我讲讲,他们是怎么说的?”
朋朋:“他们说,我们每个人最终的结局,都是回到水里,和火山湖里的水融在一块,最后变成温泉再淌出来。”
“流进鱼池子里,流进浴缸里。小鱼在水里游的时候,人在泡温泉的时候,那些水,就是他们的身体变的。”
“他们说,哪怕变成了水,也依然有意识,如果见到喜欢的人,就可以像他们一样,把那个人带走一起玩。”
“我就是因为,之前掉进了湖里,被他们看见选中的,所以他们才追着我不放。”
钟优优都听呆了,他抬手摸了摸朋朋的额头,有点烫。
应该是又惊又吓发烧了,在说胡话吧。
钟优优:“你有点发热,我送你去医疗室看看?”
朋朋紧张地攥住了钟优优的手臂:“我不出去!”
钟优优迟疑几秒:“那我去给你找点退烧药吃吧。”
他来的时候,在行李箱里带了些常用药。
钟优优翻出一盒退烧胶囊,从茶几上拿了只杯子,接了杯温水递给朋朋。
可谁知这孩子一见到水就害怕,惊恐地抱着头钻到了茶几底下,大喊大叫:“拿走!快拿走!”
钟优优强调:“这是饮用水,不是养鱼泡澡的那种水。”
朋朋满眼含泪地摇头:“一样的,只要是水,都是一样的。”
钟优优为难:“可是不喝水,你要怎么吃药?”
朋朋惊恐地抱住自己,身形似乎比一开始看上去更加稚弱瘦小了些:“我不吃药,我不吃药……”
钟优优十分泄气:“那我不管你了!”
他自己本身还带着些孩子气,看着朋朋蹲在地上油盐不进的样子,赌气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就自己喝了。
他倒要看看,这水究竟有什么问题。
钟优优咕嘟咕嘟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精光,味道清爽甘甜,喝完也没有任何不适。
钟优优把喝空的水杯展示给朋朋看:“你瞧,我全喝完了,我现在好着呢。”
朋朋双眼含泪地望着钟优优:“你也要完蛋了……”
“瞎说!”钟优优站起身,“我再去给你倒一杯,你赶紧把药吃了,吃完药睡一觉就好了。”
钟优优来到饮水机前接水,饮水机的水温不够,钟优优就守在饮水机前等着水烧开。
他一边等一边跟朋朋说话:“我跟你讲,你在我这里一点都不用怕,别管是小鬼小怪物什么的,通通不是我的对手,他敢来,我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钟优优自顾自说了一通,说完发觉身后怎么没了动静。
他回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来,酒店房间客厅的地板上,凭空出现了三四个浑身光溜溜皮肤惨白、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勾勾盯着他瞧的小孩。
之前那个在墙角处一笑就不见的小女孩隔得远,没看清,现在这几个离得近些,钟优优才看仔细。
这些小孩浑身上下是那种在水里泡久了的惨白,他们的皮肤肿胀得厉害,五官也拥挤变形,所以看着几乎都长得一个样。
他们见到钟优优发现自己,也不装了,朝着钟优优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随后他们飞快地从茶几下面把朋朋拖出来,七手八脚地扛着就冲进了卫生间里。
这群小怪物是从哪冒出来的?!
钟优优不清楚,也没功夫细想,他看着地板上一排湿漉漉的小脚印,三两步跑到卫生间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等钟优优冲进卫生间时,朋朋已经快要溺死在浴缸里了。
浴缸不知什么时候放了满满一缸快溢出来的水,朋朋光着身子,面朝下在水中奋力扑腾要爬起来。
钟优优急急忙忙跑过去拉他,可这缸水竟莫名像有着巨大的吸力,钟优优用藤蔓缠住朋朋的肚子四肢,用力地往上拉,却怎么都拉不起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朋朋的身体在浴缸里停止了挣扎,他害怕又崩溃地大哭起来:“不要!为什么啊?!你快起来!……”
浴缸里一动不动的小身体,忽地翻了个面,朋朋的面容安详地就像睡着了一样。
钟优优伸手要去捞他,他却飘飘荡荡沉入了水底,隔着漂忽浮摇的水纹,钟优优看见朋朋的身体在一寸寸地缩小。
起初还是个快要把浴缸填满的大孩子,很快就变小了。
宛若一尊泥塑,水流冲刷着,四肢躯干都一点点消磨下去,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