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温泉池子前，要先洗澡。

钟弈白带着钟无释和钟优优来到度假村提供的浴场，正值午后，人不多。这里每人一个淋浴单间，但并不完全隔断，中间有半人高的隔板。

钟弈白站在最中间，左边是钟无释，右边是钟优优。

钟优优不用他操什么心思，自己进了隔间，打开花洒就开始了快乐地搓泡泡。

反而是左边的钟无释有点不大会用这里的淋浴装置。

钟弈白就伸手过去，亲自给他调，调好后，花洒里喷出温暖的水雾，钟无释闭上眼睛，仰起脸来享受被温热水流包裹的感觉。

钟无释可以在人类与人鱼两种形态中自由切换，不见水时，他是个和钟弈白身形差不多的高个长腿青年人，他全心接纳水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开始产生向鱼类靠拢的特征。

他的手指缝隙里长出了蹼，脖子两侧开始冒出鱼鳃，腰部以下的皮肤上隐隐显露出了鳞片的轮廓。

钟弈白认真观察着弟弟身上显现的变化，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一起洗澡吗？”

钟无释抹了把脸上的水，将淋湿的头发朝后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转脸望向钟弈白。

他显然没什么印象了，钟弈白娓娓道来：“咱们小时候长得太像了，家里保姆分不清，我又比较讨厌洗澡，每次轮到我我就躲起来。”

“保姆非常生气，下定决定要一天逮住我洗八回，非得好好治治我这个不爱洗澡的臭毛病不可。”

“结果每次被她抓去洗澡的都是你。”

最右边的钟优优噗地一声爆出一串哈哈哈：“你不爱洗澡，所以你身上长蘑菇，你弟弟一天洗八回，然后变成了鱼！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无释也笑了，嘴一咧露出一排带着尖尖的白牙。

说笑间，钟优优已经迅速完成了洗浴，他冲掉身上的泡泡，裹着浴巾冲出淋浴间：“我洗好了！我是第一名！我出去穿衣服了！”

钟弈白不忘多叮嘱两句：“地板有水很滑，慢点！头发吹干了再出去。”

钟优优应着，哧溜溜小跑着离开了浴场。

钟弈白钟无释两双眼睛一齐目送着钟优优消失在帘子后头。

钟弈白拍拍他的后背提醒：“我们也得洗快一点，别让优优一直在外面一个人等我俩。”

钟无释转过头看着他哥：“他为什么这么听话？”

钟弈白愣了一下：“谁？”

钟无释：“小玫瑰。”

钟弈白哼地一下笑出了声：“他才不听话。”

“他要是听话，怎么其他实验体都不想着往外跑，就他跑出来了呢？”

钟无释认真思考一番：“确实，小玫瑰不听话，也可以。”

钟优优起码是S级实验体，虽然打不过自己，但一般的实验体也不是他的对手，钟无释认为，钟优优有不听话的资本。

他唯一苦恼的是：“可是他最弱，竟然不听话，岂有此理。”

钟弈白猜测：“你说的是乔格？”

钟无释：“嗯。”

钟弈白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钟无释用鼻子重重地喷气：“不好！”

钟弈白：“你跟他关系不好，为什么有危险你要保护他？为什么我让你跟我走，你不愿意？”

钟无释：“首领要保护族群，首领不能离开，除非被驱逐。”

钟弈白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钟无释的意思。

他的认知里，他不是人，他是鱼，所有的实验体都是他的族群，他是最强的，因此他自我认定是族群首领。

而一个族群里，往往只能有一个雄性首领。

钟弈白开始意识到，钟无释与乔格之间微妙的关系：“你认为，乔格应该臣服于你，但是他完全不听你的？”

钟无释：“是，我生气，他那么弱，还总是挑战我。”

钟弈白嗤嗤地笑起来，笑得肩膀直颤。

钟弈白解释：“他是人，而且他从小把你养大，在他的认知里，就应该是你尊敬他，而不是他服从你。”

钟无释很诧异：“为什么？我那么强！”

钟弈白摇头：“这我跟你说不明白。”

钟无释很懊恼：“我明明在学你，我抱他，亲他，和他一起睡觉。我学会了，为什么他不像小玫瑰那样？！”

钟弈白：“……”

钟弈白觉得自己都有点糊涂了，他不是很明白他弟弟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钟弈白纠正他：“你是在把乔格当对手，而我是在跟钟优优谈恋爱，你怎么能跟我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