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的经纪人叫杜筱繁，在认识雪莉之前，他是个男人。

时间倒回到三个小时前，郎涛排查雪莉身边人员信息时，发现了这个事实。

郎涛感觉三观炸裂的同时，意识到，这个经纪人由男变女满口谎话，实在可疑，便重新提审了他。

杜筱繁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直发，不施粉黛也面容清丽，胸部丰满腰肢纤细，除了个子比普通女生略微高一些外，实在是看不出一点男性特征来。

二次接受审讯，他比第一次时镇静了许多，至少不再哭了，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意味。

郎涛质问他：“你其实是个男的？”

杜筱繁轻点一下头：“对。”

郎涛：“你既然是个男的，为什么要变成女的？”

杜筱繁沉默数秒后回答：“雪莉不喜欢男人，那我就只好变成女人。”

郎涛感到一阵恶寒：“雪莉生前知不知道你是个男的？”

他脑子里都已经编好剧本了——猥琐男觊觎美貌女明星，不惜变性接近，只为时刻揩油。

然而杜筱繁却回答：“她知道。”

郎涛大为震惊：“那她为什么……”

杜筱繁：“她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她连自己也不在乎，她只在乎伊娃。”

“我认识雪莉的时候，她还很小，只有十六岁，那时候，她就已经是伊娃的粉丝了。”

“我是刚刚进入青春期不久，就继承了系统，获得了性别转换的异能力，相比起其他战斗系异能、识别系异能、医疗系异能，我这种异能简直是鸡肋。”

“我时常搞不清楚我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我不明白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完我的一生，原本玩家的一生也不会很长，不是吗？”

“直到我遇见了雪莉，如果说伊娃是雪莉人生的意义，那雪莉就是我的意义。”

“她是那样执着而热烈地爱着伊娃，那是我整个前半生都没有过的，丰沛而坚定的情感，我爱上了雪莉的爱情。”

“我爱雪莉的方式，就是成全她，成全她成为继续深爱着伊娃的雪莉。”

“她整容、出道、在伊娃死后继续收集有关于伊娃的一切，背后都是我在做推手。”

“当我一手将她捧红，当我亲眼看着成千上万人为她而疯狂，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全世界都爱她像伊娃，只有我爱她是雪莉。”

“她想做的任何事我都成全她，但或许就是我太过放纵她的原因，有一天她竟然对我说，她要效仿伊娃那样在二十五岁的春天吞枪自杀。”

杜筱繁回忆起了那一天，雪莉伏在他膝头说出这句话时的情景，她的双眼迷离又雪亮，两颊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那是杜筱繁平生所见最美丽也是最惊悚的场景，他深爱的雪莉，将要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追随伊娃的祭品。

对面的郎涛都听傻了：“你……你同意了？”

杜筱繁双眸含泪攥紧双拳连连地捶桌子：“我怎么会同意呢？！”

“当她跟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一直以来错得有多么离谱！”

“我不应该让她顶着小伊娃的名号出道，我不应该让她模仿伊娃，我不应该让她去走伊娃的路线，我不应该……”

杜筱繁坐在审讯椅上泣不成声，他回想起那一天，他也是这样，痛哭流涕地跪在雪莉面前，诚惶诚恐地卑微乞求着她不要死。

“我疯了一样的求她，然后她就不再提这件事，我开始重新规划她的演艺事业，去拍摄与之前风格截然不同的作品，她一开始也都接受了的。”

“我以为，我真的以为，我在雪莉的心中也占有着一席之地，她愿意为了我放弃赴死……”

郎涛：“雪莉事发前一直感觉被人偷窥是怎么回事？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抖着肩膀呜咽的杜筱繁沉默了一会，承认了：“是我。”

果然，监守自盗，怪不得查偷窥查不出来。

郎涛：“交代一下吧。”

杜筱繁犹豫地问：“我说的话，全都会被报道出去吗？”

郎涛：“外界媒体不会报道，但是我们内部的卷宗会如实记录。”

杜筱繁追问：“卷宗会对外公开吗？”

郎涛：“一般来说不会的。”

他的话就是一剂定心丸，杜筱繁没有了顾虑，他向郎涛实话实说：

“伊娃死后，系统没有继承者，雪莉收集了伊娃几乎全部的东西，包括她的骨灰和系统。”

郎涛愣了一下：“脱离宿主的系统如何保存？”

杜筱繁：“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一堆代码而已，复制系统信息，拷贝到电脑里就可以了。”

郎涛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操作，他的思绪被杜筱繁带跑偏出去了，不多时反应过来后，郎涛重申：“我让你交代的是，你是怎么对雪莉实行偷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