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优优鸦羽似的长睫毛一动也不动,全然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默琳轻声说:“这个屋子里的都是重症,你醒之前,刚拉去抢救过一轮了。”
“他之前身体各项数值一直正常,不知怎么了,突然恶化,跟郎队长他们一起,差点脑死亡。”
经过默琳这么一提醒,钟弈白回想起了三度梦境里的事。
他记起来,钟优优连跟他商量一下都没有,被麦绮控制后,半真半假地和他翻脸,然后一句解释都没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钟弈白攥着钟优优被角的手倏然收紧,他将额头贴在钟优优的前额上,用一种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说:“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钟优优就跟听见了一样,熟睡中发出嘤咛一声,钟弈白心尖一颤,先前装出来的狠劲全忘了,再次轻拍着钟优优的脸热切呼唤:“优优,优优!”
钟优优的眼睫猛烈颤动一阵,紧接着嗯地一声,眼睛就睁开了。
默琳冲过去实时监测各项体征:“一切正常,太好了,又醒一个,剩下的估计也快了。”
钟弈白听见默琳说钟优优已经脱离了危险后,就默默地直起身,刚要转身离开,病床上的钟优优就如同病猫崽子般,又娇气又弱小地喊了一声:“老大……”
钟弈白心里想的是,谁是你老大,你不是求之不得我不管你吗?
钟弈白的动作是再次俯下身去,拉起钟优优的手,贴在脸上摩挲:“我在这呢。”
钟优优哼哼唧唧地:“我好疼啊,你抱抱我……”
默琳补充:“应该是入梦时的痛觉残留。”
撒娇精,小矫情。
不过钟弈白想到,在梦里钟优优身体碎成几百上千片的样子,心脏也不禁跟着微微揪痛。
他将钟优优扶起,在床边坐下,把钟优优揽住,让他的后背紧贴在他的胸口。
钟弈白小声哄着他:“忍忍,过一会就不疼了。”
钟优优靠在钟弈白的胸前,迷糊了一会,依稀记起些自己在梦中的所作所为,他傻呵呵地笑着说:“老大我又成功了耶。”
“我早就说过我肯定能再次打败他,我做到了!”
钟弈白:“……”
钟弈白:“哦,说跳楼就跳楼,你好了不起哦。”
钟优优小声嘟囔:“没办法,7233的死穴就是坠楼。”
想出来,就必须得跳,他不跳,钟弈白也得跳。
思来想去,还是他跳比较妥当。
钟弈白终于问出了那句他最想问的:“你是什么时候打定主意这么干的?”
钟优优:“你去天台上找我,说我马上就要变成木头人了的时候,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然后决定将计就计。”
钟弈白:“原来是临时起意吗?我还以为你早有预谋。”
钟优优倒是想,运筹帷幄什么的,这个成语他压根就不认识。
钟弈白:“所以你之前和我吵架翻脸,都是真的?”
“唔……”钟优优支支吾吾,“我当时……被7233迷惑了,脑子不清楚。对,没错,都是7233害的!”
钟弈白无情揭穿:“要不是你贪吃,怎么会被7233钻空子?一开始在甜品乐园里就是,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钟优优羞愧地简直想把脑袋缩进被子里,钟弈白不忍继续苛责,他叹息一声,想着钟优优在实验室里,应该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钟弈白用脸蹭了蹭钟优优的发顶:“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大餐,想吃什么都行。”
钟优优登时眼睛亮亮:“嗯!”
异常调查局这边还不允许钟弈白带着钟优优擅自离开,约摸两个来小时后,回到局里的乔格披着羽绒服,手捧热茶杯,讲话带着浓重的鼻音,走进了医疗部的病房里。
乔格对着众人宣布:“就在刚刚,我们已经对向外释放异常电磁波的那台生命维持仪完成了收容。从发现第一名嗜睡症患者开始,到目前为止,历时一周,我们终于战胜了异常物。大家辛苦了!”
钟弈白的目光紧紧锚定着这个三十出头,面容清俊的文弱男人。
这种直白的眼神很快被乔格注意到,他微笑着望向钟弈白:“钟先生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钟弈白:“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乔格:“是什么问题?”
钟弈白:“那些很有学问知识渊博的学者,大多都戴着眼镜,但是乔队似乎是个例外,你好像一点都不近视,有什么保护眼睛的秘诀吗?”
乔格笑笑回答:“倒也没有什么秘诀,我只不过是比较喜欢吃鱼,鱼类中富含多种对眼睛有利的营养素,多吃鱼能明目。”
钟弈白点点头。
原来是鱼。
会放电的鱼,应该是电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