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扯过一根树藤,将钟优优也捆了起来,整个圈在怀里控制住钟优优的行动,捂着他的嘴让他冷静一会。
钟优优在钟弈白怀里激烈挣扎无果后,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大颗眼泪滚到钟弈白的手上。
他哼哼唧唧地撒娇:“老大我其实也没那么想吃,你不要绑着我了,好难受……”
钟弈白手上稍稍松懈些:“我可以给你解开,但你要保证你不吃。”
“我保证,我保证……”钟优优在钟弈白怀里使劲地又扭又蹭,磨得钟弈白快要冒火,赶忙松开了他。
结果这边才刚一撒开,钟优优抬起自己被树藤绑住的双手,一口咬在橡皮糖做的树藤上,轻轻松松撕扯开,扭头就跑向了蛋糕屋,抓起墙上的奶油就往嘴里塞。
钟弈白冲过去,当场给钟优优手里的奶油蛋糕打掉,掐着钟优优的脸,手指探进口腔里去往外抠,刺激到嗓子眼,钟优优哇地一声把吃进去的蛋糕全吐了出来。
但那种香甜的味道实在太诱人了,根本无法抗拒,只要尝过一次就会成瘾。
于是钟优优才吐出来没多久,就拼了命地挣开钟弈白,要跑回去继续吃。
钟弈白在跟他拉扯的时候,钟优优沾满了奶油的手胡乱挥舞,一不小心,就把奶油抹到了钟弈白的脸上。
钟弈白下意识地抬手去擦,自己的手背也沾上奶油,钟弈白低头去看,那雪白柔软的一抹,就落在他的皮肤上,散发着甜蜜蜜的香味。
一种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摧毁理智,钟弈白鬼使神差地舔了一口手背上的奶油。
随后他立即就为这绝美的味道与口感折服,他的胃他的舌头,齐齐坠入了一种美妙的漩涡里,整个人陷入到了巨大的空虚与饥渴之中。
他完全顾不上去阻止钟优优,他松开手,钟优优迫不及待地跑到蛋糕屋前,狂吃起来。
他也完全不受控制地跟随起钟优优的脚步,从蛋糕屋上抓起一块蛋糕,正要往嘴里送,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见钟优优的头发里,随着他不断地进食,已经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老鼠耳朵。
钟弈白登时就清醒过来,他扔掉蛋糕,捧着钟优优的脸朝向自己。
钟优优正在飞快地咀嚼着,眼睛冒着绿光,他的嘴变小了,腮帮子被撑得鼓鼓囊囊,一对门牙伸长翻出来,嘴唇上面甚至冒出了几根钢针一样的胡须,活脱脱一副老鼠相。
汗毛倒竖的钟弈白产生了某种猜想,他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向地上的死老鼠,颤抖着从衣领中翻出脖子上的阿格涅斯之镜。
贴在眼睛上,先看了看钟优优,已经显出老鼠特征的钟优优在镜子里仍旧是人类。而他狼吞虎咽吃着的,其实是一团鲜血淋漓的生肉。
被掏了个洞的蛋糕屋,在镜子里,是肢体挤压变形血肉模糊不可名状的生物。
钟弈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朝着钟优优的后颈劈下一记手刀,钟优优吱地一声,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他转头又去看了眼地上的老鼠尸体,全部都是人形,有男有女,胖瘦各异。
钟弈白将阿格涅斯之镜摘下,转向自己,哪怕只吃了一口,他的脸上也已经冒出了老鼠胡须,他的嘴唇上已经沾染了鲜血。
钟弈白当即伸手抠自己的喉咙,强迫自己将舔进去的那一小口血都吐出来。
他狼狈地干呕完,就听见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抬头四望,原本空无一人的甜品乐园,花木、建筑的暗影里,露出了一双双蛰伏着亮得瘆人的眼睛。
它们兴奋地爬出来,一个个都只是一具骷髅架子上挂着层单薄的人皮,人皮外还套着肮脏不堪的衣服,尖啸着:“抓老鼠!抓老鼠!……”
它们蜂拥而来,发疯似的争夺地上的五具老鼠尸体,血淋淋地把尸体撕扯地七零八碎。
但是五具尸体哪够分,抢夺走部分尸块的怪物们兴冲冲地跑向宫殿,而剩下一无所获的怪物,则将目光投向了钟弈白和钟优优。
钟弈白鸣枪吓退这帮怪物,将钟优优扶到背上,背起钟优优就向宫殿跑去。
既然甜品乐园的成分有问题,吃了甜品的人都会变成老鼠,那他必须得去看看,带着老鼠尸体去见胡桃夹子卫兵的后果是什么。
钟弈白跟在那帮怪物后面,跑过护城河上的桥,绕过宫殿的正门,贴着墙脚来到窗边,透过雕花巧克力做的窗棂看见,那些怪物们捧着老鼠尸体,诚惶诚恐地跪在胡桃夹子卫兵的面前。
那个穿着红色皇家礼服的木偶人卫兵,在见到怪物们献上来的东西时,僵硬刻板的脸上浮现出了很诡异的笑容。
他满意地点点头,怪物们狂喜着大喊:“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胡桃夹子卫兵抬起右手,在怪物的头上点了点,怪物的身体立时坍缩成一个个光点。
钟弈白心头一紧,这是通关成功被送走了?
然而那些光点却像萤火虫般飞出了宫殿的窗子,飞越过护城河,又回到外面的乐园里,停在乐园的上空,唰地一下膨胀成一座座糖果屋、饼干桥和姜饼旋转木马,稀里哗啦地落在了地上。
所以他和钟优优之前吃的就是……
钟弈白干呕一声,声音惊动了大厅中的胡桃夹子卫兵,卫兵举着斧头杀了过来,钟弈白举起手中的枪,一枪正中卫兵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