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冷笑一声：“又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自己现形还是我帮你？”

骑在钟弈白身上的“钟优优”微微一笑，嘴角裂到耳后根，露出其中钢钉一样细密的尖牙，声音像开了混响，低沉男声与尖细女音相缠：“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砰！”钟弈白毫不迟疑地开了枪，子弹正中那怪物的脸，强劲的冲击力带飞了那东西的身体，它被一枪钉在了墙上。

但它既没有死去，也没有被冻住，而是在顷刻间化成一团雾，消失不见了。

但周围环境不变，这意味着那怪物只是异常事件的微末一环，并不是主体部分。

钟弈白翻身下床，打量四周，这环境与他之前家中主卧布局高度相似，只是细微之处略有不同。

比如床单，钟弈白转身再去看时，一开始的白色床单自动修复成了他平常爱用的深灰色。

就好像，刚才的白色，其实是色彩还未加载出来的状态。

钟弈白推开卧室门，外面是客厅，电视开着，钟优优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播的就是钟优优平时经常看的机器狗，钟优优的姿势是背对着他，这与他之前洗完澡从主卧里走出时，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钟弈白举起了枪，自后慢慢靠近了沙发上的人：“你怎么还在看电视？”

那个钟优优没有回头，保持着看电视的动作，用与钟优优别无二致的声音回答：“不是因为我学得好，你奖励我多看一会电视吗？”

钟弈白的枪口微微一偏，他试探性叫他：“优优？”

沙发上的钟优优回应：“嗯。”

钟弈白：“转过头来。”

钟优优拒绝：“不要。”

钟弈白：“转过来，不要耍小脾气。”

“转过来不就暴露了吗？”沙发上的“钟优优”身体未动，头颅向后拧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脸上残缺的黑洞，“刚才被你打坏了，还没来得及长出来呢！”

钟弈白果断地再次开枪，但那怪物似乎是有了经验，躲闪速度远超之前。

它从沙发上嗖地一下弹起，跳到天花板上，像壁虎一样，四肢吸附在上面。

钟弈白射出的子弹砰砰砰地在天花板上留下一堆弹孔，但未伤及那怪物分毫。

怪物并不攻击钟弈白，只是一昧腾挪躲子弹，几番回合下来，钟弈白的子弹打光，那怪物发出了挑衅的笑声，一跃撞破客厅的玻璃窗，朝着楼外逃窜，钟弈白想也没想地就跟着冲了出去。

钟弈白家的楼层并不高，要在现实中，几十层高楼他说跳也就跳了。

他的菌丝会随他的意念而动，自主吸附住建筑物。

但这次不同以往，钟弈白从窗口跳下后，下方立刻变成百层楼高的深渊，他的菌丝完全消失了，他的身体在重力作用下，直直地飞速下坠。

就在他即将重重砸落在地面时，钟弈白遽然惊醒。

他就像意识猛地坠回躯壳里一样，剧烈喘息着，一睁眼再次看到钟优优，本能地产生排斥，身体向旁边一避。

钟优优急忙张开双臂抱住他：“老大你怎么了？老大是我呀！”

钟优优捋着钟弈白的心口帮他顺气，拿起桌上一杯水递过去：“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喝口水缓缓。”

冬季室温的水，喝下去偏凉些，顺着食道滑下去，稳稳地落进胃里，钟弈白的神智才完全清醒过来。

钟弈白问钟优优：“我怎么了？”

钟优优：“你陪我看电视睡着了。”

经过钟优优的提醒，钟弈白才记起原委，他抬手按住胀痛的太阳穴：“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怪物……”

钟优优很是担忧：“怪物，长什么样？”

钟弈白的视线落在钟优优的脸上，他忽而记起了梦中“钟优优”对着他他宽衣解带的风光，目光不自觉地回避：“忘了。”

钟优优追问：“那还梦见什么了？”

钟弈白：“也没什么，主要就是一些家里的场景，和打怪物的桥段。”

钟优优宽慰他：“这很正常，我有时候也会梦见，没事的。”

其实细想想，梦中情景确实不少都是对钟弈白现实生活的再现，按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去解释，也不是说不通。

可是钟弈白感受到了其中隐约的异常物气息。

应该是一种会入侵梦境，读取记忆的异常物。

钟弈白问钟优优：“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钟优优茫然地摇头：“我最近睡着完全不做梦。”

看来入侵对象只有钟弈白一人。

可是，钟弈白自从恢复后就一直和钟优优待在一起，可谓是形影不离。

接触异常物的途径是什么？

异常物的入侵目标筛选标准又是什么？

钟弈白思来想去毫无头绪，浑身疲倦地仰靠在沙发上，有些没精打采。

钟优优：“要不然你去床上再睡一会吧？”

钟弈白摇摇头：“你作业写了吗？把电视关了，我看着你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