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毛病，发育得很好。硬件没问题，可能就是软件系统没跟上，再养养，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

默琳估量着：“而且缺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不影响生活。”

钟弈白不满：“怎么不影响，我一年多以前还不认识优优，我现在把有关于他的事全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怎么谈的恋爱，完全不记得。”

默琳放下了手中的片子：“你俩没谈恋爱啊。”

钟弈白愕然，又惊又急，腾地一下站起来，手臂直接将默琳放在旁边的一托盘医疗工具全打翻了。

默琳低呼一声，赶紧蹲下去捡，钟弈白下意识地也蹲了下去，捡完才回过神来，很不可思议：“没谈恋爱我们为什么住一起？”

“淡定些年轻人。”默琳整理好工具，抬眼瞅瞅钟弈白的模样，坏笑着故意卖关子，“怎么，你不会一醒过来，看见家里有个天菜，话都没问清楚，就给人家吃干抹净了吧？”

钟弈白坐到一边，咬住自己右手的食指关节，就像迷惘的小狗在叼着仅有的一块骨头。

他这会才开始认真反刍钟优优的表现。

怪不得，怪不得他对自己热情有限，没那么亲近；怪不得他们之间总有些距离感；怪不得吻他的时候，他那么生涩……

可是，他为什么不拒绝呢？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大声说出来，他们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关系？！

钟弈白满腔疑问回落到自己身上时，倏然一锤定音——

他根本没给他做这些的机会！

钟弈白耳尖火烫，坐立难安，他问默琳：“那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默琳站在书桌前，双臂后撑做支点，默默注视着坐在不远处的钟弈白，但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默琳：“你一眼就中意他了，是不是？”

钟弈白喉结滑动，眸光闪烁，本想抵赖，又觉得无趣，索性坦白：“是。”

默琳笑了：“你出事之前，也很喜欢他。”

她又问：“那你还记得蓝粹吗？”

钟弈白：“记得，他是我弟弟。”

默琳松开支撑着自己身体的手，拿着一本病历，在书房中漫不经心地踱步：“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你这么多年来，对蓝粹的那份牵肠挂肚，真的清白吗？”

钟弈白警觉地望向她：“你什么意思？”

默琳停下脚步，回头：“我的意思是，如果蓝粹还活着，你现在见到他，你会对他产生超过亲情之外的感情吗？”

至于是哪种感情，想必已经不言而喻。

钟弈白义正辞严地说：“蓝粹是我弟弟，我怎么能对他产生那种想法，我是畜生吗？”

默琳微微一笑：“倒也不用这样骂自己。”

她轻轻巧巧地揭露真相：“优优就是蓝粹。”

钟弈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送走的默琳，默琳临走前，特别叮嘱他：“你好好想清楚吧。”

默琳说，她在他养伤的那段时间，把钟优优藏得很好，蓝朔来拜访过很多次，也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亲弟弟就在这里。

而且她只是稍微和钟优优提了一句，他和蓝朔是兄弟，并没有详细告诉他来龙去脉。

是带着钟优优去和蓝朔相认，从此兄友弟恭做名义上的一家人。

还是永远也不让蓝朔知道自己弟弟还活着，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当一辈子的钟优优。

选择权现在就落在钟弈白的手上。

钟弈白将目光投落在钟优优身上，带着蓝粹的滤镜去看，果然眼角眉梢，都还依稀有着幼时的影子。

钟优优也在偷看他。

他的偷看一点也不高明，装模作样地看电视，用余光偷偷地瞄，遥控器都拿反了，对着屏幕上机器狗大战史莱姆的画面，小脸绯红。

钟弈白一直站在那里没动，满心期待着和老大继续一起看电视的钟优优沉不住气了，他主动开口：“检查结果怎么样啊？”

钟弈白回神：“嗯，挺好的。”

钟优优意识到了钟弈白不对劲：“老大你怎么了？”

钟弈白淡淡地：“没事。”

他就那么远远地站着，满心羞愧：“优优，对不起。”

钟优优立马站起来，用一种迷茫又惊讶的眼神望着他：“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要不是默琳及时赶到，钟弈白都不敢想他今晚会干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