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优优哭得脸颊湿漉漉的,他用指甲沾了一点,嗅了嗅,觉得味道很好。
于是就从蘑菇伞盖下面,裂开一张嘴,伸出舌头一样的菌丝,从上往下把钟优优的脸舔了一遍。
钟优优被他舔懵了,抽泣声顿时止住,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他无视钟优优困惑的表情,继续了他的探索。
他发现自己身上是光溜溜的,一览无余,而钟优优的身上却穿着衣服,里面长什么样也看不见。
他觉得很碍事,于是就用他长着长指甲的手去撕扯起了钟优优身上的睡衣。
这个举动令钟优优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立刻惊叫着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跳下床逃走。
但钟优优的手刚来得及抓住床沿,就被他揪着领子拽了回去。
睡衣前襟上的扣子,就在这一拉一拽之间全崩飞了,钟优优摔在床上,整个前胸袒露在了他的面前。
钟优优因为害怕就呜呜地哭了起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而他的动作却停住了,他俯身瞧着钟优优,白色的蘑菇脑袋跟疑惑的小狗一样,朝左歪一下,再朝右歪一下。
他不理解钟优优为什么会恐惧和哭泣。
他只觉得,这具衣衫半褪的身体,可真漂亮啊。
钟优优哭泣的动作牵动着整个上半身都在颤抖,他就用手按了按钟优优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
菌丝又一次舔掉了钟优优脸上的泪珠,他的手滑向了钟优优的咽喉,就是这里,在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的手在钟优优的声带上摸了又摸,钟优优吓死了,以为他正跃跃欲试要掐断自己的脖子,怕得连一声都不敢出了。
心脏砰砰砰跳得快极了,蘑菇脑袋察觉到钟优优声带里的动静变小,以为是转移到了这。
于是他就整个趴了下去,把自己的蘑菇脑袋贴在了钟优优的胸口,仔细地听着钟优优的心跳声。
他感觉这很有趣,一边听一边也摸着自己的心口,他的这里也有东西在跳,他们是一样的。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很愉悦,肚子快乐地唱起了歌。
提心吊胆了半天的钟优优,发现这个半怪物形态的钟弈白最后其实什么也没干,只是像个孩子似的拱在他的怀里,肚子咕噜噜地叫着。
钟优优忧心忡忡地问:“你打算吃了我吗?”
钟弈白抬起蘑菇脑袋:“呱?”
钟优优破涕为笑:“你到底要干嘛呀?”
钟弈白的脑袋重新贴回钟优优的胸口,感受着他说话时气流在胸腔里震动发出的嗡鸣声:“咕……”
钟优优回忆起前几天他们的相处,孢球也好,蘑菇也好,确实调皮捣蛋,但主观上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只不过脑子没长全,行为举止有种笨笨的怪异。
这种怪异,放在巴掌大小的球和蘑菇身上,都是可爱的表现,但现在钟弈白是个外表百分之八十接近于人类的状态。
类人又非人,是恐惧感的来源。
想清楚这一点后,钟优优壮起胆子推了推身上的钟弈白:“你挪一下,我起床去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钟优优担心钟弈白听不懂长句,就比划着,指指嘴巴,鼓着腮帮子做出咀嚼的样子:“吃饭饭。”
蘑菇脑袋高高兴兴地从钟优优的身上下去了。
钟优优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下床去主卧换衣服,蘑菇脑袋亦步亦趋地在他后头跟着。
钟优优一回头,吓得立马捂上了眼。
他上回因为这个事,还挨了钟弈白一顿揍,现在的蘑菇脑袋倒是很大方,大喇喇地无遮无挡就在钟优优眼前晃悠。
钟优优为难地说:“老大,你遮一下呀,我现在……不是很想看。”
蘑菇脑袋特别听钟优优的话,只是显然没有听懂,因为他学着钟优优的样子,也把自己不存在的眼睛给捂上了。
钟优优从指缝里,偷偷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最后震惊地拿开手。
他直勾勾地盯着蘑菇脑袋看了半天,不可置信地又拉开自己的睡裤瞅了瞅。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
钟优优很不开心地扭过身去:“你跟我过来!”
钟优优走进主卧,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条短裤丢给蘑菇脑袋:“快穿上!”
蘑菇脑袋拿着短裤,有些不知所措。
钟优优指挥他:“把腿伸进洞里去。”
听不懂呢,蘑菇脑袋把两只胳膊伸进了裤腿里。
钟优优简直要气晕,他想起蘑菇脑袋特别爱模仿自己,索性豁出去了,亲自给他做示范:“你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钟优优把自己身上的衣裤都脱了下来,只留一条短裤,拿起长裤往自己身上套。
蘑菇脑袋站在一边,做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结果上手还是穿得一塌糊涂。
钟优优急得头上冒汗,是哪里出了问题?
用教如何穿长裤的方法,教不会他穿短裤吗?
非得是一模一样的动作才能看懂?
钟优优面颊发起了烫,牙一咬心一横:“我再教一遍,你看仔细一点。”
钟优优强忍着羞耻,当着蘑菇脑袋的面,把自己身上剩余的衣服也褪了下来。
蘑菇脑袋安安静静地瞅着钟优优的动作,笨手笨脚地努力半天终于把衣服穿好,在钟优优的夸奖声中,悄悄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