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的心脏用力地撞击着胸腔，屏住呼吸听见阿格涅斯用它被火烧灼后破碎嘶哑的声带艰难发声：“系……统，我……的！”

钟弈白错愕：“什么？”

阿格涅斯伤心欲绝地嚎啕起来：“系统，我的！”

六翼天使与贝聿殊感官共享，贝聿殊一下子听懂了，他朝着钟弈白大喊：“封鸿被指控的罪名中，有一项是非法窃取系统罪！”

钟弈白霎时间明白了，封鸿窃夺了它的系统！

这个阿格涅斯根本不是什么神！

它是变成异常物后，来向封鸿复仇的玩家！

那么谁是对应传说中欺骗了神的信徒，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钟弈白：“你等着我！我去找他！”

封鸿的尸体就在监狱大楼的一层，但监狱大楼现在已经变成废墟了。

钟弈白要从几百吨的砖石瓦砾钢筋混凝土里面找到封鸿。

其实这不难，废墟之间总有缝隙能让菌丝渗透进去，只是钟弈白并不能保证封鸿尸体现在的样子还能不能看。

要是砸成了一堆碎肉，阿格涅斯还能分辨出来吗？

万幸审判庭大狱里没有其他的在押犯，当时楼一塌，所有的活人都在外面，不会有更多的尸体干扰搜寻。

钟弈白很快就寻到了尸体的位置，他冲过去徒手挖土，缓过神来的审判庭成员也冲过去陪他一起挖，红心皇后和柴郡猫也跑过去，跪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挖得差不多了，钟弈白将菌丝探进去，勾扯住尸体的四肢，向外拉拽，阻力很大，但钟弈白顾不上那么多，用尽全力往外一扯——

尸体七零八落。

柴郡猫尖叫一声，红心皇后一把捂住他的嘴。

一名审判官脱下身上的制服，收敛包裹住地上的尸块，将它交给了钟弈白，钟弈白提着那一兜，艰难地走向阿格涅斯。

周围都是岩浆，很难靠近，钟弈白就把一兜尸块放在了熔岩边沿，自己默默退后。

他的体力已经透支，目前全靠精神力强撑。

他看着阿格涅斯一把夺起地上的包袱，举起到半空，紧紧地攥着，爆出一声嘶吼，尸块在它掌心化为灰烬。

就在那同一时刻里，钟弈白的潜意识中多出了一段影像。

是阿格涅斯曾为人时临死前的走马灯，画面色调微微泛黄，钟弈白以第三视角看见了她的一生。

幼年失去双亲，从母亲那里继承到系统。四处辗转，成长，入学，收容异常物，加入审判庭。

履行职责，审判。

幼小的孩子面临谋杀家中佣人的指控，他在庭上哭泣不止，她为他辩护，他最终被判无罪。

年幼的孩子扑进她的怀里，哭着感谢她，马上又笑嘻嘻地抬起头：“其实人就是我杀的哦～”

“姐姐的异能力没有推演出是这种结果吗？”

“看来它在你这里毫无用处，不如给我吧。”

给我吧。

梦魇开始了。

异常物收容失败，她身负重伤，被推进手术室，医生在她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打开了她的颅腔。

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5级系统被剖出，她意识残存，被宣布死亡，推进了焚化炉。

她撕心裂肺的嚎叫无人听见。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随着封鸿的灰飞烟灭，阿格涅斯的怒火得到了平息，地上的岩浆开始朝着镜子里倒流，阿格涅斯身躯内的火焰熄灭，烧焦碳化的肌肤寸寸剥落，露出其中飞速滋生的血肉。

转瞬之间光华漫天，镜中的阿格涅斯消失了。

审判庭只剩一地狼藉废墟。

细雪像花瓣一样纷扬而落，钟弈白静静伫立在原地，抬起手，注视着雪花飘落到手掌心中。

报完仇了，结束了。

钟弈白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意识也变得朦胧不清。

好累，好想大睡一觉。

钟弈白如是想着，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砰”地一声枪响。

什么东西爆开了，腥甜粘稠的液体喷溅了自己一身。

钟弈白后知后觉，他被人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