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优优感知到了钟弈白情绪中的不对劲,他走进书房:“老大你怎么了?”
钟弈白并不知此时眼眶已经泛了红,他强撑着对钟优优笑:“没事。”
他合上笔电,起身朝外走经过钟优优身边时,轻轻搂了搂钟优优的肩膀:“在家乖乖等着我。”
钟优优懵懂地点头,望着他迅速换好衣服出门。
来到指定地点后,钟弈白站在建筑物后面,远远望见蓝朔,给他拨电话:“我到了,东西就放在公园座椅下面。”
蓝朔挂掉电话的同时,将喝剩的半杯咖啡丢进了垃圾桶,他来到座椅下取走了钟弈白承诺的账本。
不过蓝朔并不能理解钟弈白坚持要这样给他实体账本的做法,这样实在麻烦,还会增加他们在封鸿那里的暴露风险。
蓝朔取走账本离开后,钟弈白从隐蔽处拐出来,走向蓝朔刚刚丢饮料的垃圾桶,从里面翻出了那半杯咖啡。
钟弈白带着那半杯咖啡直奔默琳诊所。
他将那冷掉的咖啡递过去:“请帮我提取一下这根吸管上面的唾液DNA。”
默琳一挑眉毛:“用途?”
钟弈白:“和之前钟优优的基因样本做个亲缘鉴定。”
默琳比了个OK的手势,接过咖啡走进检测室开始忙碌起来。
钟弈白站在外间,一言不发地盯着墙上的钟表,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默琳拿着结果走出来:
“样本间基因相似程度远高于陌生人,但低于生理学亲生父子,支持同胞亲兄弟关系。”
言简意赅的总结:“这位和优优是亲哥俩,同一个爸,同一个妈那种,你从哪找的?”
钟弈白心头巨石轰然落地,那一瞬间的轻松与喜悦难以言表。
他数次张开嘴,却无法梳理出完整词句,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钟优优就是蓝粹。”
默琳的眼睛和嘴巴,齐齐地变成了三个张开的圈,最后终于合拢恢复正常后,她直言:“这种缘分实在是太奇妙了,以至于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钟弈白也想到了,钟优优之前的自述,他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说法,有点站不住脚了。
默琳推测:“也许,根本就是有人特意将他改造成了实验体,然后故意放跑,让他来找你的。”
钟弈白舌尖顶了下腮:“这件事先放一放,等我把手头上的仇报完了再说。”
蓝朔拿到账本的第一时间,也是先备份,随后把第三手账本交给了三月兔。
蓝朔之前查过三月兔的资料,他真名叫傅雪茸,和疯帽匠封鸿、红心皇后迦娜一样,出身富商巨贾之家。
但蓝朔并没查到,傅雪茸与封鸿之间具体有什么过节,反倒是找出来不少,之前两个人狼狈为奸的佐证。
傅雪茸有个未婚夫姓贝,是审判庭的高阶审判官,下一任审判长的热门人选。
蓝朔对于三月兔的猜想是,如果他不是故意设圈套让蓝朔往里钻,那就极有可能是,因为即将与审判官结婚,所以急着洗白自己的履历。
若是前者,蓝朔留了后手;若是后者,敌人的敌人自然可以暂时结成盟友,先把共同目标干掉再说。
至于三月兔傅雪茸本人,那是个有点心事就会写在脸上,想要玩弄阴谋心计最后却搞得漏洞百出的美丽青年。
他拿到那个账本后,先自己翻了翻,奈何根本看不懂。
随后他试图趁着去未婚夫家里时,将账本超绝不经意地放到未婚夫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书架、茶室、会客厅……连着换了几个位置,都认为过于刻意,正冥思苦想,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未婚夫,伸手从他背后抽走了账本。
傅雪茸直接呆在了原地,转过身去望着对方,活像一只惊恐胆小的长着红红大眼睛的兔子。
他的未婚夫贝聿殊将账本拿在手中:“又要专门跑过来送,又打算藏起来,究竟是想让我看呢,还是不想让我看?”
傅雪茸本身身量高挑,他未婚夫比他还要高些。
况且他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瞳,温柔而悲悯,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任何谎言都会无所遁形。
于是傅雪茸讲话都有些磕巴了:“是……是想给……给你。”
贝聿殊笑着,抬手抚过傅雪茸额前微乱的发丝:“跟我说话,不要这么紧张,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配偶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傅雪茸没法不紧张,他努力咬住下唇,才让自己勉强不在贝聿殊面前因为恐惧而发抖。
刚刚贝聿殊又提醒了他一次,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傅雪茸根本记不清,自己究竟做过多少次有关于婚礼的噩梦,从而惊醒了。
贝聿殊随手翻了几页账目明细,眼眸中阴晴不明,他很快就啪地一声合上账本:“我记得明天有安排,是去十一区参加你那个疯帽子朋友新一家博物馆开业典礼是不是?”
傅雪茸谨慎地点头:“嗯。”
贝聿殊认真地告诉他:“我会到场的。”
傅雪茸手心都要出汗了,他竭力扯出一个笑容来:“好,我们一起去。”
那场开业典礼上展出的大部分收藏品,都由钟弈白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