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家老板笑呵呵地拿着石头去开料,放在机器下打磨了一圈,用灯一照,里头隐约显出个虫影来。
老板有点笑不出来了,要真是个成色好的虫珀,被他当杂料卖了,那不得悔得直拍大腿!
老板硬着头皮继续开,打磨抛光,最后成品出来,边上围过来一群人都惊了。
除却边边角角的一点成色差的料子外,整块琥珀通体血红,晶莹润泽,没有丝毫裂纹杂质,最妙的是正中央,还裹着一只纤毫毕现振翅欲飞的幼体蜻蜓。
人群和直播间里齐齐地爆出“卧槽”,早有人把价给估出来了:“成交价后边添三个零。”
这枚虫珀算开了个头,封鸿之后一通电话叫来一组封家专用珠宝鉴定师。钟弈白带着手笼寻宝开路,开价付账,鉴定组们跟在后头鉴宝估价。
回回出手,次次不落空,这买卖干得热火朝天,酣畅淋漓,一直到天黑古玩市场收了摊,这才结束了直播。
从直播间里退出来的观众分成了两派,一派涌入钟弈白的视频帖里,问下次开播是什么时候;另一派则是根据直播里出现过的异常物画面,对照着怪物书的内容,列出了完整的异常物清单。
钟弈白还是低估了玩家内部人员的神通广大。
他坐在车里,拿金币喂手的时候,在玩家论坛那边,就已经有人以自己的系统源代码为基写出程序,将钟弈白的收容战绩录入其中。
顷刻间,玩家系统大厅中央那面金光灿灿的实力评估榜单刷新,那名ID昵称为NPC的后来者高居榜首,力压一片5级审判官。
整个玩家群体一片哗然,上一次引起这么大震动,还是那名收容S级异常物的纯白男人出现。
玩家论坛里当即以“NPC先生”和“纯白菌”谁的实力更强,展开了激烈讨论。
钟弈白很讨厌那些好事者,担心深挖下去会露馅,怨气冲天地掏出笔电开始加班。
草草写了一个木马程序投进去,五秒钟不到,玩家系统中有关于那名NPC的信息就被删了个干净。
一群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高踞榜首的ID消失,连同他收容的怪物清单也永久失效,他们急得重启系统翻存档,都没能挽救回来。
那名最初写程序分析钟弈白实力的玩家也被封号处理。
许许多多的玩家急得上蹿下跳,最后终于等到NPC先生开新帖发布简短公告:
[未经许可窥探私人信息,再有下次,小心你们的系统直接爆炸。]
最下面还贴了一张表情包,一只翻着白眼的比格犬,配字:[人,我对你很失望]。
这张表情包是钟弈白从默琳那偷的。
钟弈白的公告并未让他的热度消退,反而激起了一波更大的崇拜狂潮。
假如钟弈白的警告是,“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我会用我的异能将你碾成齑粉”,哪怕他真是强到前无古人的6级玩家,也不会有太多人畏惧。
但偏偏钟弈白的警告是,“小心你的系统爆炸”。
玩家们从生下来,就在为成为一名“合格的系统继承者”而准备着,终于获得玩家身份后,每一天都汲汲营营为升级而奋斗。
高等级的玩家系统身份,是他们的功勋,是社会地位,更是赖以夸耀的资本。
而钟弈白轻描淡写地,就展现出了一种,能摧毁他们信仰的可能。
这太可怕了。
钟弈白淘到的那些物件,由封鸿自告奋勇帮他变现。
封鸿出身财阀家庭,名下有专做艺术品、古董、珠宝买进卖出的产业,家族内部一些不太干净的收支,经由这条线路过一遍。
不光艺术品、古董、珠宝的身价上去了,进入封鸿口袋里的钱也变干净了。
这种事,通常有两副账本,一本用来应付联邦税务局,另一本才是真正的收支明细。
封鸿将钟弈白那批货出手后,直接将两副账本全摆在了钟弈白跟前。
目的明确,钟弈白知内情、收了钱,从此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多经手几次,哪怕日后查起来,也根本择不干净。
封鸿后来更加放心大胆地通过钟弈白的手倒腾古玩珠宝,钟弈白索性也是班都不去上了,终日里做封鸿的全职寻宝人。
寻宝、变现、分账,钟弈白每天的时间都被占据得满满当当,不是在交易现场就是在拍卖行。
好不容易空下来,也被爱丽丝基金会的人拉去社交应酬消遣,赛马、赌球、轰趴,一掷千金纸醉金迷。
浑浑噩噩过了月余,钟弈白满身疲惫地回了家。
那天是深夜,钟弈白提着五星级餐厅的限量版菠萝包回来,进门倚在门框上,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过去这一个多月,就跟梦一样,金山宝山海浪似的朝他砸过来,光怪陆离不切实际,回到家就像刚从严重的精神污染中抽离出来,难受困倦,无限空虚。
捏起自己身上的手工西装外套嗅了嗅,烟味、酒味、混杂着乱七八糟的香水味。
钟弈白脱下外套揉成一团抹布丢在地上,进浴室洗澡。
洗完穿着浴袍出来,刚一拉开门,一只嫩绿色的小恐龙嘤地一声扎进了他的怀里。
小恐龙给钟弈白撞了个趔趄,身体往后一仰,后撤一步才站稳,手在洗手台上一捞,快速将美瞳片戴好。
“你可算回来了!”小恐龙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控诉着,钟弈白抬手拉掉小恐龙的帽子,钟优优的脑袋露了出来。
他的头发乱蓬蓬,鼻尖红彤彤,眼睛泪汪汪,抽抽搭搭又生气地问:“你这么长时间,白天不露面,晚上夜不归宿,你去哪了?!”
钟弈白坦白:“出去跟人鬼混了。”
钟优优其实并不太理解“鬼混”是什么含义,他也就是象征性地走个流程,用力地狠狠推了钟弈白一把:“你还知道回来!”
钟弈白被推开,看着小恐龙愤怒地转身,拖着一条胖胖的龙尾巴,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回到客厅里,窝进沙发抱着一个枕头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