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严厉地质问：“我帮你上卫生间，你害羞成这样，默琳帮你洗澡洗内裤，你就很高兴很乐意是不是？”

钟优优被他问懵了，钟弈白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默琳打电话，你这么喜欢她，你跟她过去吧。”

钟优优急急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肢体抽发出细藤，匆匆忙忙地缠住钟弈白：“不是的不是的，她只是给我放了水，衣服是洗衣机洗的，她只是口头上教了我怎么做。”

钟弈白低头一看那些新生的藤蔓：“你好了？”

钟优优这才意识到自己漏了馅，连忙松开钟弈白：“没有呢，你看它们都还只是树枝的状态，还不能变回手和脚。默琳说，还得好久才能恢复成以前那样。”

钟弈白将信将疑地拉起一根藤蔓，表面光滑无刺，细弱柔软，用手指轻轻一捻，就像敏感的小尾巴一样乱颤。

钟优优飞快地将那根细藤从钟弈白手中抽走：“不要这样弄，痒痒。”

钟弈白心情稍微好了些：“你没骗我？”

钟优优心虚地直眨巴眼：“没有呢。”

“这么乖啊。”钟弈白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给他，“这是奖励你的，拿着，明天去买菠萝包吧。”

钟优优兴高采烈地用藤蔓卷起那张钞票：“谢谢老大！”

钟弈白不动声色地给他下套：“去小区里那家贝贝甜品店买吧，离得近。”

钟优优老老实实地上钩：“嗯！”

钟弈白：“自己去把牙刷了，早点睡觉。”

钟优优把钞票小心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拍拍，乐颠颠地用藤蔓当脚在地上走。

进到卫生间里，一根藤蔓卷起牙刷，一根藤蔓端起水杯，另一根藤蔓挤牙膏，还有一根伸到别处去拿毛巾，配合默契井然有序。

看到这一幕，钟弈白才确定，他确实不需要默琳帮忙就可以自己完成洗澡的任务。

钟弈白走出卧室给默琳发消息：[钟优优现在到底好没好？]

默琳：[哎呀不是跟你说了吗，他的手和脚，起码还得再过半个月才能长出来。]

钟弈白：[你明天不用来了。]

默琳：[！]

钟弈白：[你自己没有班要上吗？不要老是往我家里跑。]

钟弈白把手机关机，在客用的卫生间里洗漱冲澡，换好睡衣回沙发上睡觉。

这时候，他看见他家里的智能音箱的屏幕亮着，它眨巴着一双大眼，正盯着钟弈白瞧。

钟弈白：“有事吗？”

音箱小白：【优优在网上发现了一段很优质的科普视频，让我保存下来，等您回来以后放给您看。】

钟弈白：“什么视频？”

小白的屏幕开始自动播放，视频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穿白大褂专家模样的人：“我给大家来科普一下，独居的坏处。长时间一个人独居，你有可能会失眠、抑郁、贫血、缺钙、抵抗力下降……”

钟弈白：“……好了后面的不用放了。”

小白将进度条拖到最后：“……我在这里建议大家，独居有风险，独居需谨慎，不要轻易赶走你的室友，大家要好好相处！”

小白郑重其事地说：【我和优优一致认为，不愧是专家，专家说得很对。】

钟弈白：“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自己按关机键。”

小白凑近了：【我还有一件事哦，优优都不知道，主人您过来点，我小声告诉您。】

钟弈白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小白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名片，清楚地写着联系电话和地址：

【都这么久了，您和优优也没有睡觉，我实在担心。这是我在网上找到的很厉害的神医，专门治疗早.泄阳.痿不孕不育……】

钟弈白抬手就摁灭了智能音箱的电源键。

第二天，钟弈白照常去上班，钟优优在家左等右盼，也没等到默琳来。

中午实在饿得慌，就想起了昨天钟弈白给他的那一百块钱。

可以去小区里面的甜品店买菠萝包当午餐，钟优优如是计划着，就戴上帽子口罩愉快地出了门。

工作日甜品店按道理生意应该冷清，但或许是这家做得点心好吃，人一点不少，钟优优乖乖地跟在其他顾客后面排队。

他才进门不久，他身后就跟过来一个颀长的人影，比他高出半个头去，钟优优也没多想，默默地往前挪了挪，伸出一根指头，对着柜台里的面包指指点点，开始认真数了起来。

“一个、两个……九个、十个……一个、两个……”他不会数十以上的数，每次数到十，就倒回去，从头开始。

队伍越排越短，他离柜台也就越来越近，柜台玻璃上映出的人影也就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