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魔方的小孩,亲眼看着身边的父母、店员的身体被躲不开的气刃切过,像打碎的拼图一样崩坏。
他的恐惧来不及化成实质性的尖叫,他就感觉到自己的颈部有腥热的红喷涌而出,然后他的头颅就从被斩断的颈部跌落了下来。
钟弈白挂掉电话只来得及对着四周呼喊一声:“躲开!”
呼啸而过的气刃从他的身前身后劈下,转瞬之间又剁在他的左右两边。
钟弈白的菌丝被斩断无数,他果断抱头蹲下,抬头去看钟优优,发现他怀抱着一堆装着新衣服的纸袋,面无血色地跌坐在地板上。
钟优优先是确认钟弈白没事,随后心有余悸地望向四周,柜台、衣架、塑胶模特、商场顾客、甚至包括导购员,全都因为躲闪不及,被看不见的东西生生切成了好几段。
很多人没有直接死去,张着嘴大喊救命,或者想逃走,但很快又被下一次的气刃砍碎。
钟优优目睹这一切,目光最后回到钟弈白的身上,眼泪在眼眶中打起了转。
钟弈白强行保持镇定:“待着别动,我会救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他不远处的空间,包含着钟优优的那一整排被切割出来的横向方格,宛若被拧动的魔方一样,咔地一声倾斜倒转,带动着钟优优,直接消失在了钟弈白面前!
“不!”钟弈白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他面前消失的那一排空间格,全部替换成了其他空间的方格。
钟弈白分明看见,是本应在大厦底部被压扁的一楼,其中一排被转了上来。
因为他看见了被切开的半颗头,Tony的白发已经被鲜血全部染红,周围散落着一些美发用具。
但不等他做出更多的反应,钟弈白所在的空间格子也转动了起来,那颗头从他眼前消失,一晃周围一片漆黑。
整座大厦,仿佛是一个被看不见的巨人不停拧转的魔方,其中的无数细小空间方格,在不断地颠倒、轮转。
与此同时,商场大厦外部墙面上粉刷的各种彩色油漆,迅速剥落下来,变成粘稠的流体,弹跳滚动着,灌入这些方格中,爆裂开,将每一个方格空间染成不同的色块。
钟弈白一边被颠来倒去地带动拧转,一边趁着被转到外部闪现的光亮飞快搜罗起信息。
强烈的失重感与反复撞击让他头晕目眩,但他依旧强撑着发掘出了一些规律。
大厦平均每隔两秒钟转动一次,转动的方向随机,每个空间方格大约有1.2立方米大小,仅够一个成年人蜷缩其中。
当转动发生时,方格四周会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当转动停止,屏障阻隔会消失。
因此被抛上甩下时也要万分注意,不能将肢体暴露到其他空间方格中,不然转动发生时就会被屏障截断——他的左脚就是这样被砍掉的,并且很快被转去其他位置不见了。
又一次旋转停歇,一颗大红色的油漆球跳了进来,噗呲一声爆炸开,将钟弈白所处的整个方格空间染成了大红色。
但油漆似乎只会将空间进行染色,钟弈白的身上并未喷溅到红油漆。
钟弈白转身望向其他空间方格,左边被染绿,右边被染黄,颜色各不相同。
未等他摸索出什么规律,转动再次来临,钟弈白被重重地抛向方格顶部,回过神来时,旁边的空间格子也变成了红色。
两秒后,空间再次拧转。
但这次钟弈白突破了自己空格的限制,被撞进了其他格子,且并未发生空间截断。
钟弈白从地上坐起,又一次轮转,这次他看清了,当红方格遇见红方格时,切割开的空间会融合成一整块。等转动再次发生,这一整块空间会一起转动。
钟弈白脑海中灵光一闪,这不就是拧魔方吗?把相同的颜色都拧到一起!
刹那间,钟弈白明白,只要能够在大厦不断的空间拧转中,找到最初二楼里那只魔方,就可以完成收容,终止这个不停切割扭转的噩梦。
但现在,那个含有魔方的格子已经被转到了哪里?
钟弈白不清楚,他的菌丝只会在一次次转动中被切断,根本难以搜寻目标。
和魔方同等要紧的是,钟优优现在在哪里?
钟弈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摇摇晃晃地扶着透明的方格壁站起,空间转动中在红方格里搜寻有用的东西。
很快,他在一截超市业务员的残肢附近,发现了一个完好的无线对讲机。
钟弈白扑过去捡起对讲机,放在耳边意外发现居然有声音,钟弈白握紧对讲机:“优优?钟优优?听得见吗?对面有人吗?”
虽然商场配的对讲机理论上属于同一系统,呼叫时其他的对讲机能听见声音,但实际上希望并不大。
世界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刚好有个能用的对讲机也落在钟优优的附近。
钟弈白等了一会,对讲机里一直只有杂音,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钟弈白联系不上钟优优,无法确定他那边的情况,他想要独立完成收容同时确保钟优优的安全难度极大。
他罕见地心烦意乱,开始后悔早上不该带着钟优优一起出门,那个小麻烦精,他只会带来麻烦。
他如果不小心被砍断了手,砍断了脚,这会应该不知道躲在哪里哭吧?
钟弈白花了一分钟平复心情,开始制订作战方案,他决定,现在首先要抓住空格被移转到外部的时机,然后从大楼内部突围出去……
钟弈白盘算着,正当此时,他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另一端传来断断续续破碎的呼叫声:“老大!……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