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夏银流一眼,后者不出所料还在盯着江幽,从今天早上江幽起来之后,夏银流就像这样时不时盯着他看,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江幽不知道他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或许是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暗自密谋着要给他整个大的。
不过夏银流有分寸,也不会捅出什么大娄子来,江幽就没管他。
那之后三人回了宿舍,夏银流说还想在周围转转,于是江幽一个人先回了屋。
他在沙发上靠了,而后打开外脑,点开了隐藏在角落里的一个软件。
这是一个监听系统,昨晚在接触的时候,江幽就在监狱长的头发丝里藏了一个监听器,对方还没发现。
监听系统正在正常运作,他把外脑调成了私密模式,只有江幽本人听得见的声音响了起来。
最先传入耳中的是一道脚步声,监狱长也不知有什么事情,听着还挺着急,没过多久,他推开了一道门,屋内传来争吵的声音,其中一人听着像是岳秋。
“那可是白皮剂!”岳秋的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变调,“你们怎么敢给犯人用这些?他得了什么急性病需要使用这种破坏神经的药物?”
白皮剂,江幽记得这种药物是一种重要的麻醉剂,提取于一种名为脑水母的异兽。
这种异兽是万奇城特有,可以凭借风在空气中浮游,脑水母的攻击力并没有多强,甚至连三岁小孩都能徒手捏死,令人惧怕的是它触须中的毒素,脑水母能够通过这种毒素侵入体型比它大几十上百倍的异兽大脑,悄无声息地操控它们的行动。
白皮剂见效快,效果强,但是应用并不算广泛,原因就是这种药物具有极强的副作用,会破坏使用者的神经,让其智力退化到婴幼儿的水平。
“那个,那个……”另一人哑口无言。
监狱长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岳秋,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这是重大事故!”
监狱长的语气带了一些语重心长的意味:“这话就别说了,岳秋。你不会不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岳秋有片刻停顿,就在这时,监听器中传来了一道模糊的声响。
江幽将声音调得大了些。说话的是个男人,他口齿不清,一味地重复着某句话,似孩童呓语:“游,游侠……”
监狱长又开口了,这次问话的对象是那名被注射了白皮剂的囚犯:“你说你看见通缉犯去了哪里,是吗?说说吧。”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但这次他口齿清晰,一整句话下来,连个磕巴都没打一下:“是游侠,是游侠把他带走了。”
“是吗,”监狱长笑了一下,“明白了吧,这就是原因。岳秋,你很聪明,应该能明白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岳秋明不明白不知道,江幽是明白了,这些人大概是上面有什么任务,但他们实在是找不到那通缉犯的下落,于是出此下策,谎称通缉犯被游侠带走,终归这片区域游侠频繁出没,就这样把锅甩到游侠身上,作报告的是监狱长,要怎么扯还不是他来决定。
“可是,”岳秋声音颤抖,“这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监狱长叹了口气,听上去有点累了:“这两天你就先用心招待三位贵宾吧,这边的事情就交给小孙处理。记住,今天的事情都是游侠和通缉犯干的。”
他把话说完,而后江幽就听见了开门声,大概是监狱长推门出去了。
屋内传来一声巨响,但监狱长越走越远,之后就没了别的动静。
江幽估摸着之后大概也没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就退出了监听,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刚养了没多久,就听得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是夏银流回来了。
江幽没动,夏银流大概是以为他睡着了,脚步突然轻了一点,江幽听到轻轻的脚步声越走越近,而后在他躺着的沙发前停下了。
江幽不知道这小孩想做什么,闭着眼睛装睡。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夏银流似乎在江幽身边蹲了下来,江幽本以为他又要干坏事,比如说拿笔在自己脸上画只乌龟什么的,但小孩只是蹲在那儿,不动也不走,像是单纯在发呆。
用这种方式发呆吗?江幽有点困惑夏银流的腿酸不酸,正打算睁开眼睛结束这场装睡游戏,额头上却突然落下一抹温热。
紧接着就是眼睛,山根,鼻尖,嘴唇,最后到了下巴,像有一只小虫顺着江幽脸颊的轮廓爬过,让他直发痒。
江幽不知道这小混蛋在摆弄什么,他潜意识里觉得应该没好事,在夏银流抽回手的上一秒,江幽伸出手去,一把攥住了夏银流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