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银流又点头,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那一碗其实挺大的,江幽原本以为他可能吃不完,看见碗里的汤飞快见底,江幽才意识到,就连夏银流的食量也变得和记忆中不大一样了。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总要长大的。
虽然这个结果并没有让三人都满意,或者说并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满意,但好歹是有了一个结果,三人于是也就这样别别扭扭地启程。
越野车一路向北开,几天之后,目的地的迁灵近在眼前。
“爸,你最近做菜口味怎么越来越淡了,”宁加林瘫在座位里问江幽,“好几天菜都没加辣,都快淡出鸟来了。”
一边开车的江幽提醒:“吃太多辣的容易得痔疮。”
宁加林:“那就得了再说,能爽一天是一天。你和尚么,吃那么清淡。”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夏银流,后者安安静静地抱着刀坐在那儿,看上去对两人的谈话没有任何意见。
宁加林突然想起来,江幽做菜口味的变化似乎是从这小子来之后开始的。
她狐疑地问夏银流:“你不吃辣是不是?”
夏银流平日里说话向来都是能省则省,闻言他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一句。
“好啊,”宁加林喃喃,“原来是因为有人不能吃辣。”
“你不是有辣酱吗?”江幽有点无奈,“吃完了?”
“食材和辣酱的味道不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宁加林恨铁不成钢,“辣酱虽然好吃,但是只辣在表面,吃了不觉得空虚吗?”
江幽不是很懂她:“你要求挺多。”
此时此刻,宁加林的愤怒达到了巅峰。
她原本就不是很看得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夏家人,现在江幽又因为夏银流不吃辣,把饭菜的口味都改了,但又不能撸起袖子和夏银流干架,因为打不过。
宁加林也是被江幽宠大的,一时间又气又委屈,愤愤地嘀咕:“怎么了,小结巴就高人一等吗?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一直瞎着算了。”
江幽皱了皱眉,唤了一声:“宁加林。”
每当江幽叫她大名的时候,宁加林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她愤愤地闭上了嘴,气得话都不想说。
江幽叹了口气道:“迁灵店很多,我们去吃火锅吧。”
宁加林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不大高兴,但能吃火锅也还挺爽的,只好勉为其难应了下来。
彼时一行人已经到了迁灵的城墙外,与先前到过的康松相比,这城墙简直是巨大,几十米高的墙体拔地而起,一直向两旁绵延而去,将整座迁灵市彻底包裹,出入的途径除了几座城门关卡也就只有那条提前经过身份核查,而且贵得要死的高铁线了。
万奇城是一个贫富差异极大的城邦,站在最顶端的虽说是城主,但其权力等同于封建社会的国王,上一任城主因为意外在审判中死了,那这城主之位就由他的子嗣继承,底下的其他一些贵族也同理。
这座迁灵是当今城主某个亲戚的辖地,由于位于万奇城与最为富裕的泰临城的边界,地理位置极好,又有五个城邦中最强大的凛铁城的科技援助,可谓是整座万奇城中最为富裕的城市之一,高铁、火车、巴士之类的交通工具在各大城市之间往返,人员与财富在那之间流通,如同一条条只向其中一端运送养料的血管。
江幽在队伍末尾停了车,进入迁灵的审查比康松要严格得多,城门口的巡警比着通缉令查人,确定此人身份清清白白之后才会放人进去。
“真严格,”宁加林摸了摸有点饿的肚子,“好想吃火锅。”
“谁让这边在两座城邦的交界地带,常有游侠出没。”江幽一边刷外脑一边回答。
“游侠?”夏银流一直听着二人说话,这个词让他觉得有点耳熟。
他戳了戳江幽的后背,江幽微微偏过头,对夏银流解释:“就是上界口中的游荡者。”
说到这个词,夏银流就懂了,这些人似乎是由反对联邦统治的群体组成,时常成群结队地活动,并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城邦,由于他们的行动大多只针对各个城邦,对上界造不成什么威胁,所以上界对于他们想要干什么也不会多管。
不多时巡警便查到了他们,要求他们下车一个一个进行核查,江幽先过了检查,把车开进了城,而后宁加林晃悠晃悠地上了副驾驶座。
“小加,刚才在城外说的事情……”江幽顿了顿,“这些日子不做辣的,是因为夏银流辣椒过敏。”
宁加林吓了一跳:“辣椒过敏?很严重吗?”
“是啊,”江幽笑了笑,“挺严重的。”
严重到喉咙肿得不能呼吸,一整晚都在发烧,那种再次失去的恐慌太深太痛,以至于江幽在十几年后的今天还记得一清二楚。
听他这一说,宁加林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分了,但又拉不下脸去和夏银流道歉,她抱臂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江幽也仅仅是想让宁加林知道这个,免得心里一直不痛快,话说完了就握着方向盘等夏银流检查完过来。
宁加林偏头看了江幽一眼,其实还有个问题憋着没问。
为什么她爸要趁夏银流听不到的这个时候偷偷告诉她,而不是在夏银流在的时候当面解释?
像不想让夏银流知道他关心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