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夏禾的态度有点犹疑。
夏禾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执拗反问:“她难道不该愧疚吗?”
【那之后呢?】肖遥步步追问,不肯给她半分逃避的余地,【等你慢慢让她知晓,你悲惨人生,根源全都源于她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这句话骤然问来,让夏禾不得不去考虑。她褪去了刚才的锋芒,染上几分茫然无措。她沉默良久,声线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后面的事情。”
一次次的重复循环人生,只有她能够改变她的选择,但是其他人依旧是按照设定好的选择,她就像是陷入蜘蛛网里的飞虫,只有自己徒劳挣扎。慢慢的她也不再为自己的未来规划了,就算规划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肖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只剩全然的不赞同。她的计划过于空洞,就是想要对方改写自己的命运,具体怎么实行没有一个确切的方式。最重要的是她的这没有计划的目标全部根基竟轻飘飘地落在一个最虚无的假设上——假设林秋是个尚存良知、心怀愧疚的人。
更荒唐的是,时至今日,她竟从未想过计划的后续。
人心最是难测,倘若林秋天性凉薄,根本没有半分良心可言呢?倘若对方得知一切过往后,毫无动容、毫无愧疚,漠然视之呢?
依靠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始终还是不可靠的,还好早就有了另外的打算。肖遥也不再和对方交谈,而是安静下来,继续修炼 补全自己违反天道受的伤。
夏禾正垂着眼眸,因为肖遥的话思绪纷乱的飞,她也不知道自己后面该做什么,但是确定的是想让对方知道不能随便对待自己笔下的人物。
手机听筒里小周姐温和平稳的嗓音,清晰地响起在她的耳边,猝不及防打断了她游离的思虑。
“小禾你在听吗?”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让夏禾回过神来。
一旁的林秋闻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往车窗的方向轻轻挪了挪身子。
车内空间本就逼仄狭小,前后距离近得没有半点遮掩。即便她没有想要窥听的想法,刻意收敛了所有注意力,可是夏禾依旧近在咫尺,电话那头的对话声依旧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钻进耳中,根本避不开。
林秋静静靠在椅背上,没有抬头,只悄然听着夏禾简短的应答。
这一刻,她才算真正亲眼见识到,什么是高级助理的说话艺术。
小周姐全程语速舒缓、语气得体,没有半分催促的急促感,言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寥寥几句,既清晰完整地传达了那位苏总的工作要求,把事宜交代得明明白白,态度又谦和有度,完全是善意提醒的姿态,半点没有职场施压、催促赶工的生硬与逼迫。
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分寸感精准到极致。
林秋心里默默感慨,随即忍不住暗自反思。
对比此刻真实又高级的职场话术,她从前写小说时笔下堆砌的那些职场对话,实在是太过稚嫩浮夸、空洞刻意了。
通篇都是刻意装出来的干练疏离,太过于浮于表面,完全没有这种举重若轻的专业感。
真正的职场精英气场从不是靠夸张的台词撑起来的,是藏在每一句恰到好处、进退有度的应答里。
林秋默默记着这份观感,只觉受益匪浅。
夏禾简短的回应着,与小周姐确定时间。
“小禾你看你在哪里?要不要我去接你?”小周姐在电话那边语气温柔的问着。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过去,拿个东西就可以了。”夏禾简单的和对方确认了时间后挂断电话。
“是不是耽误你事情了?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你先忙你的事情吧!”林秋善解人意的说,想要招呼前面的司机师傅把对方找一个适合的地方放下,“还是先送你,我后面拿了衣服之后再和你汇合?”林秋询问着对方的意见。
“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我们还是一起行动会比较好,先去你家拿衣服。”
既然夏禾依旧这么说了,林秋也不再拒绝对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