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陆思恒把那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

那是他前几天去定制的。他对着空气求婚，对着空气许下诺言。

“苏渺，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他对着空气说道，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

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两排衣服。一半是他的，黑白灰为主色调。另一半，是苏渺的。

那是他按照苏渺的尺寸买回来的，全是她喜欢的浅色系，蕾丝边，娃娃领。

他一件一件地抚摸过去，像是在抚摸她的身体。

“今天是你的忌日。”

陆思恒拿起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抱着那件衣服，就像抱着苏渺本人一样。

“我从婚礼跑出来的时候，你走了。我以为我活不下去了。”

陆思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怀里的衣服诉说。

“可是后来我发现，只要你在我心里，你就没有走。我在北大读书，你在我的故事里陪我。我上课，你就在旁边听。我考试，你就在旁边帮我检查。我睡觉，你就躺在我身边。”

“大家都觉得我疯了。可是我不在乎。只要我能感觉到你还在，我就不是疯子。”

“苏渺，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怕。怕有一天，我连你的样子都记不清了。怕有一天，我醒来，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他把脸埋进那件白色的连衣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上面是他喷的香水味，是他记忆中苏渺的味道。

“所以，我不能让你走。我把你留在了我的世界里。只要你在我编造的故事里，你就永远活着。”

夜深了。

陆思恒抱着那件衣服，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苏渺就躺在他身边，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陆思恒，晚安。”

他在心里听到了她的声音。

陆思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身边的空位，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晚安，苏渺。”

“明天见。”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床头那把孤独的钥匙上。

那把通往“他们”未来的钥匙，终究只能打开一扇虚掩的门。

门后，空无一人。

只有陆思恒一个人，在无尽的岁月里，独自演绎着那场未完成的卡农。

复调交织，却只有他一个人的回响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