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恒的缺席,像是一道无声的宣判,彻底撕开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自从林薇那张订婚请柬甩在苏渺脸上后,整个高中的生态链仿佛瞬间重组。曾经因为畏惧陆思恒而对苏渺毕恭毕敬的人,如今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肆无忌惮地围猎。
“哟,这不是陆少的‘心头肉’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厕所的隔间外,几个女生嬉笑着堵住了出口。苏渺缩在角落里,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团,试图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吞咽唾沫都变得艰难。
“听说陆少下周就要订婚了,新娘可不是你哦。”
为首女生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一根根细针,顺着耳膜直直地扎进她的大脑皮层。紧接着,一声巨响——
“砰!”
那是一脚踹在隔板上的声音。
这一声巨响,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苏渺的神经上,瞬间引爆了她体内所有的应激反应。
她的世界瞬间崩塌,现实开始扭曲、褪色。
眼前的厕所隔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阴暗潮湿、充满霉味和酒气的老房子。耳边的嘲笑声变成了父亲醉酒后的咆哮和摔打东西的声音。
“死丫头!赔钱货!”
“别打我……别打我……”
苏渺的瞳孔剧烈收缩,直到占据整个眼眶,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灰色。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疯狂地、失控地撞击着胸腔,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缺血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呼吸。
她需要呼吸。
可是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堵在气管里,无论她怎么张大嘴巴,怎么急促地喘息,都吸不进一丝氧气。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耳鸣声尖锐得像是警报。
“喂,她怎么了?脸色好吓人。”
外面的女生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管她呢,装神弄鬼吧。走,别理她,晦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厕所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苏渺的身体却依旧处于极度的应激状态中,无法平复。
她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是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赤身裸体。冷汗顺着她的额头、鬓角、脊背不断地渗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校服,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让她忍不住一阵阵战栗。
双手痉挛着抱紧自己的头,指甲深深地陷入头皮,留下一道道血痕。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像是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无数破碎的画面、尖叫声、辱骂声在里面横冲直撞,搅得她脑浆欲沸,头痛欲裂。
“陆思恒……”
她颤抖着嘴唇,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这种生理上的极度痛苦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才像退潮一样,缓慢地、残忍地从她身体里抽离。
苏渺靠着冰冷的墙壁,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吞咽着空气。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因为缺氧和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她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理上的创伤早已麻痹了所有的痛觉神经。
这种想法像是一根毒刺,每想一次,就扎得她鲜血淋漓。
这一天,苏渺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再次被人拦住了。
是林薇,带着几个校外的混混模样的人。
“苏渺,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林薇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连衣裙,像个纯洁的天使,说出的话却恶毒得像魔鬼,“我特意找了几位朋友来‘照顾’你一下。”
苏渺看着那几个满脸横肉的混混,身体本能地僵硬起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袭来,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
“别……别过来……”
她后退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别过来?”林薇冷笑一声,“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能让陆思恒为你神魂颠倒吗?怎么?现在变成哑巴了?”
其中一个混混走上前,一把抓住苏渺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小妞,林小姐让你听话点!”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头皮传来,但这点疼痛相比于她体内爆发的恐慌而言,微不足道。
父亲的脸和混混的脸重叠在一起,挥舞的拳头像雨点般落下。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四肢僵硬,背部弓起,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这是一种典型的惊恐发作引发的过度换气综合征,导致她体内的酸碱平衡失调,手脚因为碱中毒而呈现出爪形手的痉挛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