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男女有别，穆慧溟只敢趁姑娘们熄灯之后，悄悄去后院的荷花池打水，再去厨房烧开，方能沐浴。

一日，他照常去打水，却遇见了夜半时分出来摘花的路遥。

那夜月光很亮，穆慧溟的身份无所遁形，成了被路遥握在手心的把柄。

他白天应付林樾和赵子初，夜里就同路遥私会。

那时的路家是朝堂新起之秀，风头正盛。

可路遥身为路家的姑娘却总吃不饱饭，饿得来偷摘莲子。

“嬷嬷说了，姑娘家的身材要纤细匀称些才好看，才能讨那些公子喜欢。”

“谁说的？我就喜欢胖胖的姑娘，越胖越好。”

路遥翻了个白眼，接过他从袖子里拿出的烤地瓜，大咬一口，“你说的话才不算呢，你身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却穿着女装，大眼一看身量比我还纤细呢。”

穆慧溟也有些郁闷，“我能怎么办呢？阿娘不许我吃太胖，总怕我露馅儿。”

“不过她说，我很快就不用这样了。”

路遥叹了口气，“你这还有个头，我可能一辈子都要这样了。”

“出嫁前为了找好夫婿，不许吃太多，出嫁后为了不被夫君嫌弃，不能吃太多，生子后为了夫家的面子，不能太胖落人笑话……”

少女的眼睛澄澈美丽，穆慧溟忍不住低声道，“那就嫁给我好了，我一辈子也不嫌弃你，也不在乎什么面子……”

“……”

“哼……傻瓜，我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

“……嗯，我知道，我不会娶别人的。”

“……你娶不娶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但我不会娶别人的。”

“……哦，那以后……我就勉为其难还和你保持联系好了。”

“……嗯，我会帮你的。”

“知道了。”

没有林樾的强求，穆慧溟一辈子都会孤身一人。

*

路遥派人来接时，谢长宁身后多了名小厮。

“就让他做公证人吧，这样我身边多一个人记得，我才不会以为只是一场梦。”

“……随你。”

华丽的新娘服穿在路遥身上很美，她示意灵芝把属于她的香炉撤下来，换了一个上去。

“这香炉底部是我们的名字，穆慧溟，你最好活的时间长一些，和那人……离开京城后每三天送一把香回来，否则……我就命人掀了这炉子。”

谢长宁点头，“这样是不是就代表，我才是你认可的夫郎？”

成为路遥的夫婿，哪怕入赘也好，是穆慧溟毕生的愿望。

路遥姿态优雅，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香炉，声音微颤，“……废话真多。”

简陋的仪式，凄冷的祠堂。

“一拜天地……”

灵芝的声音戛然而止，谢长宁温柔地把路遥扶在地上，有些不赞同地看了林樾一眼，“你的药量用得有些大了。”

林樾抿唇，一把拉起他，“我们该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