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觉却道：“要你这么说，你囚禁镜璇和他妹妹，就没有错吗？”

想到镜璇的死，沈觉的心就像缺了一个口子，从来没有愈合过。

【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我的垫脚石，他们的死与我无关，如果你们想，也可以这样看待我，我无所谓，而且我也很乐意你将我看成是垫脚石，可是你做不到的，沈觉。】

“我的确做不到你这种地步。”

念时却笑道。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道德和爱人之间做出选择，你真的以为你能做到清高无所动摇吗？】

沈觉不答。

【说的有些多了，我们回到正轨，说到哪里了，哦对，那群冒牌货是吧。】

【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找不到沈时，所以，我想要制造出一个沈时来，但是呢，我不想技术尚且不成熟的我制造出来的是一堆鼻子不对眼的东西，只好呢，先拿你的模样来做实验了，你不会生气的吧沈觉？】

想到这么多假沈的出现是因为这个原因，沈觉竟然回答不上来什么。

“然后呢？你既然制造出了这么多来，又放着不管是为什么？”

【这点我必须得解释一下，当初我并没有制造这么多冒牌货来，最多也就十个。】

【实验室当初发生了些事，有些实验用品误触引发大面积的感染，所有人都紧急撤离，我以为那些假货活不下去的，谁知道这场实验感染不仅没杀死他们，还多了那么多出来，唉，真是失策了。】

“先不论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就说从前的那些，他们的存在也是生命，你就这样摆布他们的生命，让他们出现，又弃之不管算什么呢？”

【我说过了，沈觉，所有人都是我的垫脚石，为了达到目的，我所有的都不在乎。】

“那沈时呢？”沈觉有些气愤，“倘若当初你是用那沈时的外貌特征做实验的呢？那也弃之不顾吗？”

这话倒是让念时一时答不上来，可几秒后，他才说话。

【在没有研究出最终的完美体前，那都不是真正的他。】

“你的意思是最后的就是沈时了？不，那顶多算是设计的好一些的假人，依然不是沈时。”沈觉说道。

显然这话让念时哑口无言，他并不愿意再与沈觉讨论关于沈时的任何事情。

【我来找你说这么多，就是告诉你，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并非是我做的，你可不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沈觉心道，又有什么区别。

【我也想为你收拾这些人的，可是，拥有独立意识的本体跑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真是的，一个冒牌货居然想要代替正主，怎么想的呢。】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所有的实验体都是由一个本体衍生出来的，只要找到他就一切结束了。】

【哦对了，我得再强调一遍，这一切可不是我的意思，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沈觉，我想，你一定会有法子解决这场灾难的。】

说完，沈觉的脑袋里变得空荡荡起来，只剩下念时说的那几句话。

听到这么多的假沈出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原因，沈觉便哭笑不得，却也气愤不已。

况且，他并不相信念时不知道那本体在哪里，只是他懒得管这件事罢了，亦或者是他就享受把难题丢给沈觉，看自己是化解难题，还是被难题困囿其中。

念时这人，说话真假参半，沈觉现在也没有追问念时当初为什么要以自己为模型制造假人的念头了，对方绝对不会说的。

沈觉现在能百分之百确定的是，从前念时一定认识自己。

但沈觉不确定的是，若他是从其他世界来的不速之客，那要怎么去弄懂原主身上过去的事情呢。

谁是和原主交情深的人呢？

他这么想着，便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

是沅芷。

夜色还是那么的浓，沈觉静静地坐着没有起身，他穿得很单薄，可地下室的季节却在变化着。

沅芷拿了一件外套，披在沈觉的身上，他也顺其自然地接受：“谢谢。”

沅芷坐在他身旁：“为什么还不睡？”

“那沅哥，你怎么还不睡？”沈觉道。

“看你没睡，所以我才没睡。”

他虽这么说，可沈觉看他并不是没睡过的样子，而是睡了一会儿起来的。

两人没有说话，沈觉越来越习惯沅芷这样的相处方式了，他不爱说话，常常坐着，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沈觉倒觉得这样很舒服，没有太多的束缚，甚至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沅哥，那件事我决定了，我要去看看他要做什么才行。”

沅芷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没拒绝，“好，注意安全。”

沈觉微笑，看着沅芷的背影，身前是不变的风景。

他想，沅芷是不是经常坐在这里，看着从没有变过的景色出神呢。

风景虽好，可二十年里一直看一眼的东西，也终究是会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