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芷只抬手示意两人人不要动，压低身子。

不一会儿，街道的一处拐角走出来一个男人，那人和沈觉有着一模一样的相貌。

那口哨声就是从这男人嘴里传出来的，他穿着素雅收敛，没有过多的花纹图案，气质同相貌一般淡淡的，只是破坏这浑身氛围的就是手上的那只老鼠。

沈觉撇了撇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好奇不是兴奋，看到一个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他的第一感觉是害怕和惊恐。

除却母体中共同生长的多胎关系外，看见和自己一样的人，沈觉的心情并没有多好。

那假沈吹的口哨不知是哪里的小曲，调调并不愉悦轻松，倒像是沈觉看到电影里那些紧张又紧凑的恐怖电影里的调子，尤其是搭配上那假沈的笑面脸。

沈觉从不知道这幅样子的自己是这么吓人的，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假沈一手揣着老鼠，另一只手来回抚摸的脑袋，看得出他十分爱惜这小宠。

三人不想打草惊蛇，虽说对方是一个人，但还是需观察。

只见那假沈坐在一家玩具店门口的椅子上，拿起桌上放着的遥控汽车玩了起来，可惜时间太久，电池没有电量了，他只能用手拿着放着桌上滑动着。

那老鼠跳下他的膝盖钻进了店铺内，不知是去觅食还是去躲这天光。

“他在干什么？”何牧尘悄声说道。

沈觉摇摇头，对方看着更像是在自娱自乐打发时间。

“你平常也这么玩？”何牧尘又道。

“什么？”沈觉道。

何牧尘指了指外头，用手比了个动作：“像他那样自己玩啊。”

沈觉道：“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他在海伦娜的每天都有事情要做，几乎没有什么闲暇的时刻，以前的事更不用说了，他都不记得了。

“沅哥，我们接下来该——”

沈觉正要问身前的沅芷，只听外头的假沈独自开口道：“小十，你说为什么总是有人想要打扰我们的生活呢？”

他说完，那老鼠又从店铺里跑了出来。

看来，那老鼠叫做小十。

可老鼠不会说话，只会吱吱的叫着。

假沈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遥控汽车，他似乎玩腻了，便抬手将那玩具丢在了地上。

他抬着头闭着眼睛，这时的天已经彻底亮了，阳光洒在他的面庞上，他轻嗅一口，“小十，你知道吗？我最喜欢早晨了，这个时段的气味最好闻了。”

没人回答他的话。

何牧尘心道腿都蹲麻了，这人还不走。

可那假沈却忽的朝自己所在的窗子望了过来，明明是人畜无害的纯真眼神，却惊人一身冷意。

何牧尘缓缓蹲下身，沈觉抽出匕首，可他忽然想到，万一这假沈朝自己攻击，他能下得去手吗？

“小十，你的朋友们还没到吗？”假沈说着话，却是看向窗子的。

三人算不上畏惧那人，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决定该怎么做时，几人的身后忽然想起一阵密集的声音。

沈觉被这场面吓了一跳，不知是从哪些角落钻出来了一群老鼠，密密麻麻朝几人跑来，服装店就这么大，率先蹦起来的是何牧尘。

他从绝对空间中掏出一把长刀护在身前，正要挥刀时，不远处就传来假沈的声音：“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在乎你的手下。”

何牧尘手上动作一钝，他已经拉开了门：“你把他怎么样了？”

假沈仍然坐在椅子上，他提着笑，指了指何牧尘手里的刀：“放下，不然我真说不好把他给怎么样。”

身后的两人也走了出来，鼠群并没有触碰到他们，只是将三人团团围住成一个圈。

这下，四个人成了两个对立面，三人站着，假沈坐着，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模样。

沈觉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认出自己，他尽可能地放低自己的存在。

沅芷看着他，道：“这段时间来的疫病，是你制造的吧。”

假沈抬起眼皮看他，他虽长得和沈觉一样，可神态行为动作和沈觉并不相同，他们终究是两个人。

“你是地下城的沅首领吧？”假沈不答，自顾自说道，“从前，我就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何牧尘急道：“少废话，你把百万交出来，否则，我一定会端了你的鼠窝。”

假沈几乎当做没听见他说的，仍然看着沅芷：“有些人是不值得关心的，何必在乎那些人呢？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是好是坏，就想救他们吗？”

沅芷看着他，道：“好与坏是别人的事，我只做自己要做的，至于其他的，我不在乎。况且，好与坏的定义是什么？”

假沈笑，道：“那你觉得，我是好是坏？”

“好人能做坏事，坏人也能做好事，好和坏的界限从来都不是划清的，而是彼此相融的。”沅芷道。

闻言，假沈仰头一阵笑，一旁的何牧尘看不懂，他一心担心百万，站在着急万分。

一会儿，假沈才起身，对沅芷说道：“不如，你和我回家，我就给你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