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何牧尘抖着腿，道，“那你说说，如果那群老鼠和假沈觉在一块，你能分得出谁是领头者沈觉？”

他问的是沈觉，回答的是沅芷：“既然是领导者，即使相貌一样，可地位终究是不一样的。”

沈觉立刻附和：“这点说的对，倘若我们面对那群假沈，站在前头答话的总不能是小喽喽。”

“是，你说的也没错，那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何牧尘侧头，“假如你要是被这群人抓去了，该怎么分辨谁是你呢？”

沈觉一怔，他没想过，或许是因为此刻的他还是乔装打扮过的，就算是真的被抓去了，也没人能认出他就是沈觉。

可既然是同类人，又是同相貌的人，假沈能够分辨出彼此，就能认出沈觉。

何牧尘接着说道：“你没接触过他们，而我也只是隔着距离远远相望一眼，除了长相之外，你怎么知道他们性格怎么样？脾性如何？个人习惯和生活方式又是怎么样？假如他们所有的程序都是照着你刻出来的呢？”

“认得出。”沅芷道，“即使初始程序是一样的，但把人放在不一样的生存环境之中，总是会不一样的。”

沈觉看向沅芷，他心中一涩，虽然明白何牧尘不是有意与他作对，可他还是感谢沅芷总是站在他这边。

何牧尘似乎不愿再与他说话，便转过身子，躲进了一排衣架后面睡觉去了。

两人单独守了一会儿夜，谁都没有说话，太过安静的夜让他一下就泛起了困意，眼皮也有些撑不住。

“你去睡吧。”沅芷碰了碰他的手臂，怕他要倒下。

沈觉也不与他较劲了，打了个哈欠：“有事喊醒我，后半夜记得换我来守。”

沅芷应道：“好。”

沈觉便去到一旁躺下，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

夜，彻底静了下来。

沅芷毫无困意，他始终看着窗子外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腹来回摩挲着那枚戒指。

他在地下室的时候，常常一个人面对着无尽的孤独，最常做的就是用指腹摸着脖间挂着的戒指。

这似乎能让他得到一些安慰。

这个世界发展的太快了，哪怕是短短的一个月就能发生很多的事情，更何况是二十年的光阴岁月。

他想要紧紧跟上这个世界的步伐，所以自从出来后便没日没夜的复习，学着当代社会的规则变化和生存守则。

二十年的时间出现了很多新的东西，也淘汰了许多，可是唯一不变的，就是人这个生物特有存在的恶性。

二十年前，他只见过念时一面，就是当时他一把火烧光了天坑的粮食，镇海推念时与他谈判。

他发誓，他从未见过这个人，只在海伦娜人的口中听过部分关于他的事迹。

当他和念时站在对立面的时候，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另一件事——

那人认识自己。

那场谈判虽然让念时十分不愉快，但他还是遵守了合约条例，只是从云朗江离的口中叙述，念时这二十年里也消失了。

他在等待着什么，那人和自己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寄托。

而那个寄托和希望就是沈觉。

沅芷看向沈觉睡着的背影，他面色平静，呼吸平稳，但还是能看出，他睡的并不熟，手里还紧紧握着沅芷送他的那把紫匕。

自从自己从地下室幻境出去后，沈觉身上发生的许多事他都知道，尤其是作为六方体成员参与的任务，他每一个都知道。

但他无法时时刻刻都将注意力放在沈觉一个人的身上，所以沈觉冒的险受的伤，导致沅芷常常愧疚。

可是，他又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关心。

他搓了把脸，将戒指重新放回衣内。

如果真的按他猜测的那般，念时一直以来和自己一样，在等待着沈觉的出现，那沈觉身上的危险就大了。

起码只要念时活在这个世界上，沈觉身上围绕的危机就从不会消失。

他叹了口气，将一旁的衣服盖在沈觉的身上，动作很轻，没有吵醒沈觉。

沅芷再次看向窗外，嘴里喃喃自语道：“念时……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