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石早就看见他躲了进来，他也知道沈觉在耍什么花样心思，脚步声也逐渐放慢起来，眼神和动作都更加小心。

沈觉压根没有走远，他一直都藏在冷冻室的门后，透过门上的一扇透明小玻璃，他清晰地瞧见周青石往内走去，时不时地左右观察。

待时机差不多的时候，沈觉走了出来，对着周青石开了两枪，而对方的反应速度极快，立刻就半弯下腰来。

而沈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对方忌惮那么几秒就够了，而这个时间他立刻抬手将门合上，当只剩下最后一条缝的时候，沈觉拉开保险栓，将手榴弹丢了进去。

门，也同时被合上。

沈觉抱头蹲下，身体还在剧烈呼吸，汗滴在脚边，走廊之外的雨声和雷声就在耳边，可爆炸的声音却仍然没产生。

“怎么回事——”

他正要抬起头来，迟到的爆炸在耳边骤然响起。

震感就在身侧，飞来的碎石割伤了沈觉的手臂，但他不在乎，他咳嗽着起身，这才发现门已经被震碎了。

他的头上、肩膀上全都落满了碎片灰尘。

沈觉单手扶着墙壁站着，正要抬腿上前去查看情况时，一只手猛然将他提起，他被狠狠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甚至连挣脱了机会和时间都没有，他的脖子就被死死掐住。

他努力垂着眼睛去看那人，却只能看见一顶凌乱的头发。

“你真的觉得我有那么容易死吗？”

周青石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我本来是不想用异能和你对峙的，可没想到你就这么想杀我，我也真没想到看错了你，原先，我初见到你时，还以为你是不起眼的咯罗，没想到你怎么会掩藏。”

沈觉却努力挣出一个微笑：“我……现在，咳其实……也还是、一个咯罗。”

没预料到这个回答的周青石愣怔了一下，随机又满意的笑起来：“那我是更应该佩服你了，沈觉，果然能够被选中作卧底的都是有本事的，我承认是我眼光不行。”

沈觉几乎要没了力气，而周青石仍然在喋喋不休：“你说我是活捉你带回去的好，还是现在就掐死你算了呢？”

此刻的沈觉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本就不是周青石问沈觉的，而是在问自己的。

最后，他松开了手，沈觉跌坐在地上，大量的氧气灌进肺里，他像重获新生一般。

周青石居高临下，“我现在真是有点舍不得杀你，怎么办？明明就在不久前，你还想把我关起来炸成无数的碎片。”

沈觉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他，露出一个不太讨人喜欢的笑：“那你不是没死吗？”

周青石并没有不悦，他道：“我怀疑你是想让我打破规则，我说过不用异能，就是不用，可不得已我还是用了，这岂不是对你来说不公平。”

“真是羡慕你。”沈觉忽然道，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脖间的紫痕清晰又深刻地落在皮肤上，就像一道枷锁。

“哦？怎么说？”

沈觉看着他，除了先前手臂上的伤以外，其他的地方完好无损。

“羡慕你有一个S级的异能，我想，你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周青石瞧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沈觉和他部队里的大多数人一样，身强力壮，年轻，他们聪明也能干，可他们有一个地方令周青石时常不喜欢。

他们都有同一个眼神，一个总是带着羡慕强者的眼神，偶尔也会露出胆怯，不过更多的还是尊重和崇拜。

他之所以不喜欢，是因为这好像总是在告诉周青石，不论他的成功什么，又得到过什么，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天资聪颖，异能强大带来的。

即使事实如此，可他也不愿承认。

“这又有什么好的？”周青石道。

沈觉“噗呲”放出一声笑，“周部长，你能真诚一点吗？不要那么的虚伪好不好？难道你敢说你现在的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天生的S级异能带来的吗？”

周青石没想到沈觉会嘲笑他，这或许是沈觉和部下的不同点之一，他敢说敢做。

沈觉又道：“如果你生来只是一个C级异能者，又或者到了现在的年纪还没有觉醒异能，你还会是现在这样的姿态吗？你可能会比其他人更卑微。”

“不。”周青石厉声，道，“不论我有没有异能，能力强大还是弱小，我都会爬上这个位置，我注定就是要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沈觉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算现在和我打的人是个超强者，我也不会退缩的，从来都是如此，所以我才能坐上缉查部部长的位置，直至现在二十多年不曾改变。”

周青石眼里的自信没有减弱过，就连沈觉也动摇了，或许就像他说的，倘若只要是个S级就能当上部长，那么谁都能来，为何偏偏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