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按住他的伤口！想办法止住他的血！”沈觉喊道。

天宫早他先一步行动，扯了块布料按住他中弹的地方：“看着我，保持清醒。”

镜璇剧烈的呼吸着，心口的疼痛太汹涌，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血一股一股地涌动，脱离出自己的身体。

“不，我……镜芙……”他努力侧过头，镜芙依旧昏迷倒在草垛边，他握住镜芙的手，眼中不舍。

沈觉短暂地呆愣后，便回过头去，射中镜璇的人便是对岸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容貌的人！

他知道那人是念时，沈觉看见他缓缓地放下枪，视线直直地对上自己，沈觉满眼的恨意。

而那人将枪支递给了身边的下属，便转身离去了，身边其余的人也听命退去。

沈觉几乎恨恨地抓着草坪，草汁和泥水被他扣进指甲缝里。

他们甚至连十秒的逃跑时间都没有，对方便找到了中心眼。

到底是哪里错了！自己到底是哪里暴露了！

“兰！”七喊道，沈觉这才回过神。

沈觉跑到几人的身边，镜璇中弹的位置刚好是心脏，而血也止不住般汩汩流出。

天宫说道：“除非现在找一个机械师给他换一个心脏，否则他活不了，可就算我们现在就能找到，也得保证止住他的血才行。”

沈觉两手按在他的心口，喊道：“那就给他止！”

可是血还是一直流。

七在一边轻声道：“兰，他怕是活不了了。”

“不，还没试试怎么就知道呢？”沈觉将浸满鲜血的布料丢到一旁，重新扯了一块新的布料。

七说道：“他这样的流血量，能撑五分钟都是多的了。”

天宫接道：“对方明显是要置他与死地，所以才一枪了决。”

沈觉不认，可事实证明七和天宫说的都是对的，镜璇越来越虚弱，子弹不仅仅是射入心脏，而是径直穿过身体，这样的一个窟窿，任谁都活不了。

“我……”镜璇抓住他的手，孱弱的声音道，“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沈觉不甘心。

镜璇的手死死握着镜芙，对几人道：“帮我……照顾好妹妹……拜托、拜托替她找一个……好的住处，远离海伦娜，不要……不要再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几人面色都十分难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流逝，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对岸的人稀稀落落地撤退完了，不再有追兵，也不再有危险。

沈觉看着镜璇的手与镜芙十指紧扣，掌间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飘散出来的光斑渐渐凝聚，汇合、聚拢在镜芙的面上。

“他要做什么？”天宫道。

七在一边对众人说道：“顶级的幻境之术持有者，他们可以将全身的能力汇聚一处，打造一场永恒之梦。”

沈觉没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打造一个永远存在的、不会被当事人发现的幻境，甚至真实到与周边人共同生活、融入真实的世界中，也不会被察觉。”

沈觉看着镜芙面上的光点越来越多，镜璇的身体也更加虚弱起来。

“没有中心眼吗？”他问。

七站起身：“没有。施术者本身就是那个中心眼，可他要死了，中心眼也就不存在了。”

几人这下终于明白了镜璇的意图，沈觉退至一旁，看着他的面色变得平静起来，好似忘记了伤口和疼痛，最后连身体也一点点消散而去，成为光斑落在镜芙的身上，融为一体。

最后消失的是镜璇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镜芙，直至每一点的光芒散去、恢复平静的模样，就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天宫发泄般地朝一边的草垛上踹了几脚。

沈觉倒是变得平静，只是短暂的沉默后，他看向了七。

若是镜璇的能力是这样收场的，那么，七呢？

河道上的船只已经彻底沉入水中，风吹草动，沈觉侧过身，身后就是辽阔的草原，扑面而来的全是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气味。

原来，只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