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沉默,每个人的面上都写满了忧愁,不知该如何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沅芷眸光沉沉,他看向远处,忽然说话:“当年杜知聿的上位太过轰轰烈烈,所有人都忘记了唐如一的消失,而同唐如一一样出现的热烈、消失的彻底的人还有一位,名叫念时。”
沈觉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座的其实大多数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有上了年纪的才听说过一二。
沅芷微沉着嗓音:“二十年前,杜知聿上位不久,就为刚刚进入政府服务部的念时安置了一个职位,这种破例招录外人的行为在镇海几乎是不可能的是,可杜知聿家庭脉络强大,加上自己已是市长,别人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当时杜知聿虽然一上任就迫不及待推行新政策,可实行起来却相当的困难,海伦娜的一分为二是极不公平的,地上光明永存,地下宛如极夜之城,谁会愿意地下生活呢?”
沈觉接道:“所以这件事靠杜知聿一个人是完全不行的,既然他给了这个叫念时的男人走后门的机会,那么,这个人一定给他提供了什么有利的地方,比如新政策的实施,念时给他提出了最实际的计划。”
“没错,”沅芷看着他,“这个大家也都知道了,就是将老弱病残无异能者驱逐至地上,美其名曰,叫做剔除弱者,保障海伦娜的发展。”
“而另一个方面,他们还需要这些弱者,不久之后,这个叫做念时的人当众提出了一个方案,地下不能变成地狱,他们需要地下城的人变为为地上人服务的奴隶,将天坑的使用权作为一种所谓的恩赐,变相的压榨地下人。”
“从此,地上和地下的分割感愈发的强烈,地上城彻底实现了科技的飞跃发展,间距也越来越大。”
沈觉心中有一个疑问:“可是,这个忽然出现的念时,既然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和聪慧的头脑,杜知聿不忌惮他吗?”
“不。”沅芷道,“因为这个叫念时的男人不久就消失了。”
沈觉更是不懂了。
会议到此,众人没有得出一个好的结论,反而变得更忧心,地下城接下来的处境该是如何,地下人的命运又是怎样,谁能知道呢?
“沈觉。”云朗招呼沈觉,“过来下。”
沈觉和万喜挥手告别,来到云朗的身边:“云哥。”
“走,我请你吃饭。”
“吃饭?”沈觉跟在云朗的身后,“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沈觉有些受宠若惊。
“咋了,我高兴,就想拉个人陪我吃顿好的。”他道。
沈觉说道:“我看大家似乎都很烦恼,云哥怎么还高兴了?”
云朗轻声一笑,看着的确是心情不错:“何时忧不能忧呢?要烦就往后推推再烦,当下我就想高兴。”
沈觉戏谑道:“云哥,那你怎么不叫江离姐陪你吃饭呢?”
“嘿,你小子还会开玩笑了。”云朗不恼。
谁都能看得出来云朗对江离是有些小心思的,可两人作为三海川的管理者,都只能将心思放在工作上。
沈觉跟着云朗来到一家面馆。
“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面了。”云朗要了两碗炸酱面。
这家店面是地道的苍蝇小店,沈觉开玩笑道:“我以为你要请我吃豪华大餐呢。”
老板端了两碗面上来,云朗拿着筷子拌开来:“这对我来说,就是豪华大餐了。”
沈觉嘬了一口面条,裹满浓油赤酱的面条入口鲜香,的确是可口的美味。
两人静静地吃饭,云朗忽然道:“沈觉,刚刚在会议室,你是不是还有问题要问?”
“是。”沈觉道。
“你想问什么?”
关于海伦娜的一些事,沈觉用各种方式终于拼凑出了部分的真相,可沅芷说的那些,唯独一处没有解释。
“我想问,那个念时为什么会消失?”他道。
云朗放下筷子,要了一头蒜,一边掰着一边道:“沈觉,那你知道为什么沅哥会消失吗?”
沈觉摇了摇头。
云朗道:“沅哥没说的,其实地上城根本就没把地下城的百姓当人,而是牲口,天坑的使用权虽然是沅哥争取来的,可地上城没有改变过任何对地下人的看法。”
“地上城依靠地下的劳动获得基础的资源保障,却从没善待过地下人。”
“地下人苦不堪言,于是沅哥做了一个举动,他一把火烧光了天坑种植的所有粮食作物,导致地上城的食物供应断了整整三个月,饿死的不再少数,甚至有不少地上人来地下祈求一袋粮食,全全拒之门外。”
沈觉听他说,道:“可地下的食物是从哪来的呢?”
云朗笑:“其实,我们早有准备,将储存的粮食全都藏在了地下池,用各种储存罐,封好口,吊在地下池,根本就没有人发现。”
沈觉也笑:“这倒是个好方法。”
“那时候,杜知聿当缩头乌龟,念时亲自出面和沅哥谈判,地上与地下不再是奴隶主和奴隶的关系,而是正当公平的合作关系,地下为地上提供粮食,地上也要为地下提供一部分的技术支持,从此来发展地下经济。”
“原来是这样。”沈觉深深佩服沅芷的孤注一掷。
云朗咬一口蒜:“可是,自那之后,不管是沅哥还是念时,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沈觉问道:“为什么?”
“这个嘛,我猜念时的消失是因为这件事备受打击,而沅哥,他应该有他自己的事要做。”云朗眉眼间漫起哀色,“快吃饭吧,坨了就不好吃了。”
“哦哦。”沈觉低着头吃面条,可心思在没放在这一碗面上,看来关于沅芷的过去,并不是那么好打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