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六方体里每个人都是个个独立,我行我素,可唯独在一件事上异常的团结,那就是死不说出其他成员的信息。”
周青石似乎认定了这场枪决由他执行,他笑着将枪支塞到沈觉的手里。
沈觉握着冰冷坚硬的手枪,眼睫轻颤,他害怕。
周青石很有耐心,他抬起沈觉的手臂,站在沈觉的身旁,甚至贴心地为沈觉将子弹上膛。
沈觉清晰地看见他手里的枪对着谢存。
可他的手臂一直发抖,视线也渐渐模糊,慢慢看不清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的身影,只记得初到海伦娜时,他送给自己匕首时的模样。
他哑声:“我做不到……”
周青石弯腰,几乎贴着沈觉的耳畔:“为什么做不到?难道你是他的同伙?”
“我……”沈觉不想否认,可他说不出口。
“那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杀人?”周青石道,“还是你也认同他说的那些话?你也觉得他善良?赞同他的思想?你们都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沈觉的手抖得愈发厉害,终于,两行泪水落了下来。
忽然,跪在地上的谢存抬头,仰天大笑:“哈哈哈——我敢发誓,周青石,有一天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
周青石没了耐心,他不满:“开枪啊,你不是特选出来的卧底吗?这一点胆量都没有吗?”
黝黑的枪洞对着谢存,沈觉深深知道他做不到的,可是,他也救不了他。
他,无能为力。
周青石彻底失去脾气,正要夺过手枪自己了结对方时,谢存咬舌自尽了。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染透了他的衣服,晕开在地面,成了一朵可怖荒诞的彼岸之花。
他死了。
“没意思。”周青石有些失落,“收队。”
沈觉仍然站在原地。
身边人群开始褪去,直到莫枫叫了他,沈觉才愣愣地回神,却不敢去看血泊中谢存的尸体。
这件事之后,沈觉又请了两天假,整整两天,他把自己关在家里。
天宫拎着晚饭去看他的时候,沈觉依旧精神颓靡。
“其实,六方体的每个成员都应该做好这个准备,”天宫将一碗粥递到他面前,“我们都知道,这条路注定牺牲的。”
“每一次出任务都是在和死神打交道,毕竟你是第一次……”
“不,”沈觉道,“是我的错。”
天宫知道再多的安慰都是没用,每一个新人都要过这么一关,吃过晚饭后他就离开了。
沈觉也知道这样下去是不对的,他只是忽然觉得陈天漠说的没错,懦弱真的就是一种错。
他太弱了,他要快一点成长起来才行。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沈觉以为是天宫落了东西,他开门,却看见门外站着个许久没见过的身影。
“沅哥……”沈觉讶然,“你怎么过来了?”
沅芷站在门外,他还是同过去一样,没什么变化,“听说你请了几天假,我来看看你。”
沈觉没想到自己请假的事会引起这么大的领导关注,他赶忙侧身:“进来坐会吧。”
“好。”
沅芷没有客气,他进门自然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沈觉看着乱糟糟的屋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家太乱了。”
“没事,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关于进入训练队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沅芷道。
沈觉的确是考虑的有点久了,一直也没给沅芷一个答复。
他坐在沅芷的身旁,声音沉沉:“我想好了,但是我也想说下我的想法。”
沅芷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之前其实也和云哥提起过,我想像之前一样,一边在酒吧打工,一边在三海川工作,我想一边在之前的地方打工,一边在训练队学习。”
沈觉仍然保持自己的想法。
沅芷认真考虑了他的意见,随后道:“好。”
他起身:“这件事我答应了,明天我会准时在三海川等你。”
沅芷没有打算多待,沈觉起身送他离开,沅芷忽然问道:“你的匕首呢?”
“匕首……”沈觉又想到了些什么,“坏了。”
沅芷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他的情绪不对,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明天见。”他道。
沈觉看他离去,喃喃:“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