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芷转过身，戴上护目镜，他穿着和外面那些人一样的训练服，他个子高，身材好，这样的衣服修饰的他更宽肩窄腰，笔直的双腿微微分开而立，外裤裹进一双牛皮靴子里，更衬他的颀长身形。

只见他侧着身子，举着手臂，两只眼睛瞄准远处的靶子，一声枪响后，子弹精准地射入红心。

“你很聪明，只是做个裁判官太可惜。”沅芷说。

沈觉听出来对方话中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加入你们的训练吗？”

“在很久以前，海伦娜只有普通人和异能者两类人，可异能这种东西，其实本身就是不公平的象征，普通人一辈子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就可以分化出特殊能力，而自己却平庸至极。”

沅芷继续说道：“可异能者当中，又有不同的等级，弱者羡慕强者，也嫉妒强者，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屈服于强者。后来，弱者不愿再当弱者，普通人也想激发出异能。”

“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变异者一类人，他们寻找各种渠道、研究各种疫苗，就是为了激发出异能，变成强大的人。”

“可是，违背自然的情况下，总是会遭到反噬，变异者之所以被称为变异者，就是因为他们滥用方法，使自己走火入魔神智不清，最后异能暴走失控。”

沈觉忽然想到了在暗湖中被自己杀死的那个怪物，原来那不是怪物，是人。

他有些悲伤的说道：“那他们最后会怎么样？”

沅芷看着他，语气冷漠的陈述：“会死，无一例外。当下还没有人研究出能让普通人正常激发出异能的特效药或者疫苗，另寻偏方、走捷径，过早激发异能、或者激发出本不属于自己的异能，都是过度伤害身体的行为，死对他们来说是最轻松的。”

“绝大多数变异者他们记忆错乱、情绪崩溃，甚至皮肤腐烂看不出人形，最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要知道，人在接受死亡的时候是有求生本能的，所以变异者即使想死，可身体里不受控制的暴走的异能会触发抵抗，阻止变异者自杀。”

沈觉皱紧了眉头，原来那天在水下，真的是对方想要求死，可身体里的异能被动触发了抵抗机制，触手不断拉扯抵御沈觉，两种矛盾并存，这种时候人的心理很容易崩溃，“那这些人最后该怎么办？”

沅芷像是看出了他的情绪，所以跳过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说：“三海川成立了一个小队，用来捉拿变异者，和地上城缉查部一样。”

沈觉明白了沅芷的用意，他同情变异者，也怜悯变异者，也为普通人和弱者感到世界的不公，可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粒尘埃，他早就自顾不暇，他的愿望一直都是完成任务，然后过上自由自在平凡的生活，而不是踩在刀尖上舔血。

而眼下，他的任务就要完成，他没法再和沅芷做过多的纠缠。

“抱歉，我没办法加入你们，我只是想要讨生活，对于其他的，我没有想法。”

沅芷放下枪支，摘下了护目镜，脸颊上有护目镜轻微的压痕，他擦肩绕过沈觉，拿了一条毛巾擦汗：“没事，这不怪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沅芷想要开门离去，沈觉忽的叫住了他：“沅哥。”

沅芷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侧目静静看着他。

“感谢你给了我这份工作，”沈觉真心道，“这一点我永远都感谢你。”

沅芷听他说完，垂目思考着什么，然后说：“你不用感谢我，如果可以，我想地下城每一个人都过上好的生活，是我没那个本事。”

他说完，就拉开门离去，沈觉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明明是地下城最受人尊敬的首领，可看上去是那么的孤独悲寂。

沈觉不禁好奇，二十年前的海伦娜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