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盈惊诧:“咦,原来还有这种可能啊?”
春雁怒:“都说了没有!”
“是是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周日盈解释,“就是公主看起来很不好相处,没想到还会惦记着我这种小人物,很……让人受宠若惊?有点羞愧吧,感觉自己误会人家了……”
春雁脸色好转,说:“那是,我们公主人美心善,对所有人都好!要不是你们是……公主才不会费那个心思天天想花样呢。”
周日盈抓到关键词,问:“要不是什么?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让公主生气了?”
春雁抿着唇,欲语还休的。
周日盈举起四根手指头:“我对天发誓不会说出去!”
春雁还是犹豫。
周日盈:“我保证,只倾听不评判!绝对不说公主的一句坏话!”
春雁挣扎。
周日盈:“春雁姐,难道你不想多一个人理解公主吗?”
春雁呼气,道:“其实公主就是觉得你们这些当兵的干吃军饷不做事,没有好好保护国家,所以瞧不上你们。”
周日盈想问他们怎么光吃不干了,但是有言在先,于是她用两根手指强行捏住自己的嘴,不发表任何言论。
春雁偷瞄她一眼,见她真忍住不说话,一挑眉,才把剩下的话也说了。
“公主本来不是公主,是先皇后母族秦氏的一位小姐,生活自在,乐善好施。后来我国与绥国发生冲突,但比不得人家兵强马壮,武将们各自找借口推辞,就是不肯领兵对抗,还建议朝廷息事宁人,以和为贵。陛下见无人可用只得听劝,以和亲的由头向绥国示弱讲和。待字闺中的小姐就被这样选中,被封为连雍公主,派往绥国和亲。到了绥国,尽管成了王后,但孤身一人在他乡,日子何其艰难!若不跋扈一点,岂不让人欺负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哪儿还有还乡的一日……”
说到此,春雁忍不住为公主落泪,拭去泪水后,她立刻恢复平静,继续说:“因此,公主对武将有怨,觉得是他们懦弱无能,才无法维护本国尊严。她常常将‘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挂在嘴边,如今不得不与你们常处,公主怎能忍得住情绪?”
周日盈不说话。
她能理解一点公主的怨气,但作为士兵,她也觉得无辜。
退一万步来讲,不肯为国出征的是在京的武将,而他们身在边境的将士,每天都是拿命护国家的安危的,平白替人家承担了埋怨,实在冤枉。
春雁说:“但是你们也别委屈。你瞧,你为国受了伤,公主还是记在心里的,没有迁怒到你身上。只要是为国付出过,公主都感念。至于其他人嘛……只能说确实是让那些草包拖累了。”
周日盈犹豫了一下,松开手,小心问:“春雁姐,我可以说两句吗?”
“如果是指责公主的话就别说了。”
周日盈靸着鞋过去坐到桌边,揣着手注视着一桌子瓶瓶罐罐:“公主好辛苦啊,既要花力气恨人,又要感念真正为国付出的人——她休息得好吗?”
“……”
春雁叹了口气,坐下。
春雁:“谁说不是呢?公主不是坏人,却每天要逼自己想那么多捉弄人的点子,还不能真把人伤着……夜里常常惊醒,根本睡不好。明明都已经回家了,还是那样紧绷的状态,看着都让人心疼。”
周日盈:“你们有准备什么凝神静气的汤药吗?公主脾气暴躁,可能也有精神紧张的关系,你们贴身侍奉她,不能总让她思虑过多、精神压抑吧!”
春雁无奈:“怎么没准备啊!可是那些汤药公主喝不下去,闻到就吐。我和晴芳姑姑也总劝她,放宽心,过去的事就不要反复思虑了……有什么用?心结那么容易解,就不叫心结了。”
两人相对着叹气。
“哎,公主有没有什么爱好啊?”周日盈灵光一现,“比如她成为公主之前,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许投其所好可以让她忘记一直以来的不愉快呢?”
“哪有什么爱好啊,在绥国那么些年,本来有爱好也不能有了,一不小心就成了敌人的把柄……”春雁转动着药瓶,神色恹恹,突然间她精神一振,斟酌开口,“公主好像……喜欢热闹?看到百姓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样子,她就会笑?”
“就是这个!”
周日盈一拍手,向春雁保证,一定会让公主开心起来。
春雁疑惑:“你要干什么?该不是要在驿馆里办一个小集会吧?公主可不喜欢表演出来的假热闹。”
“嗯……具体怎么操作我还得跟林校尉合计一下……春雁姐,公主的事能告诉她吗?”
春雁不信林舟:“公主这些天这么欺负他,他不会偷摸报复公主吧?”
周日盈拍胸脯保证不会:“林校尉最和善了!她在军营里是人人称赞的好人呢!大家一起上战场受伤,回来后她就拒绝就医,让军医先救无官无职的小兵,先人后己。还有,之前大家生了病,没人愿意试药,林校尉主动献身试药呢!”
“真有这样好的人吗?”春雁怀疑这些都是周日盈编造的。
“当然了!”周日盈道,“我哪儿有能力凭空编这么多故事啊!”
春雁不信林舟,但是信一点周日盈。最后她让步了,说如果林舟可以保证不伤害公主,而且能让公主舒心,说了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