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黎西的反应剧烈，霍成渊不得不采取其他办法。

“西西，你先回家，洗澡换身衣服。”他扫了眼黎西身上的血污，“我安排好它再回去。”

黎西稍稍迟疑，拉着霍成渊出门，趴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你要小心哦，拜耳不听话就揍它。不要让信仰不坚定的人跟它说话。它会传教发展信徒，再通过眷族重新降临。”

霍成渊笑着摸摸他的头，“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黎西踮着脚望进霍成渊含着温和笑意的眼里，心中微动，认真说了一句：“不要相信怪物。”

霍成渊愣了下，心情有些复杂。

黎西语气轻快的道别：“我走啦，老公再见！”

“嗯。”

待黎西离开工区，邱林立刻来找霍成渊：“队长，我有情况报告……关于黎西的。”

“说。”霍成渊指尖微动，忽然想抽烟。

“黎西的身手很好，反应敏捷，不像十几岁学生。而且跟其他回归者也不像。我觉得他根本没有失忆。具体情况我写成报告了。”邱林将一份纸制报告交给霍成渊，“我们在污染区找到他时，他在用一根数据线勒行尸脖子，动作是这样的……”

他甚至也拿了一根数据线，屈膝弯腰模仿黎西当时的动作。

霍成渊：“……我知道了。你守在这，不许任何人进出我办公室，盯住里面的小孩，但不要和它说话。”

邱林并不多问，只管应“是”。

霍成渊回办公室迅速浏览一遍报告，随后交待拜厄斯暂时待在这里，接着便去找卓局长。

卓志见到他颇为惊讶：“咦？你不是回军队……是不是军方决定接管了？”

“这事还在开会研究。”霍成渊说，“我有别的情况报告。”

“啥情况？”

“一是关于黎西。据我观察和邱林的报告，我认为黎西在失忆这点上撒了谎。他对生活常识几乎没有遗忘，知识方面与普通高中不同，对高中知识遗忘较多，但了解一些超纲知识，例如甲骨文、古代祭祀。另外他时常有战场PTSD表现。”

“PTSD？现有的回归者案例无一例外都有失忆、戒备心高、梦中闪回之类的表现。研究院那边观点是这种PTSD是正常现象啊。要是不这样，他们早就疯了，甚至污染值超标导致异化。”

霍成渊强调：“是战场PTSD。举例来说，有一次我通宵加班早上才回家。当时他正在卧室睡觉，我进去拿衣服，但我刚打开房门他就惊醒，并且做出防卫举动。虽然他很快反应过来停了手。”

卓局长仍然不理解，“我没懂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戒备心高？”

“我们军医讲过一个故事。据说国外有名军人从战场下来，家人来接他。他家几岁大孩子一见面就张开手要抱，可他的第一反应是摸枪攻击。”霍成渊注视着局长，“因为他战友就是被一个小孩包里的炸.弹炸死。当时那孩子也张开手，想要抱……”

一股寒意爬上卓志后背，他终于能理解霍成渊的意思。

别人的PTSD是创伤，是出于受害者的自我保护心理机制。而黎西更像是一个在战场经历了过多杀戮的杀戮者。

“我并非指黎西是和战争犯一样的刽子手。他在日常生活里没什么攻击性。更准确的说，他在刻意抑制这些反应。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所以有正义与不义，但战场很残酷。即使是最正义的战争，有些普通人也承受不了。”霍成渊微微叹气，“我认为黎西一定有过某段和战争一样残酷的经历，但他本性善良难以接受这种残酷，于是出现类似战场后遗症的表现。”

卓局长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那他这样得看医生吧。是不是要找军医，专业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