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西盯着屏幕仔细打量，好奇问：“这是给我们玩家做的档案？这个系统评价的系统是谁？看语气不像是你写的耶。我的综合评价是S哦，我好棒！咦？我记得你给霍成渊的评价也是S，是不是不对？”

主神：“霍成渊的能力并未完全开发，当前只能给出S等级的评分，但是按照他的成长潜力，未来能达到S+级。”

黎西点点头：“他真的很厉害，能跟上我思路，还主动配合，不会问东问西却满心防备，结果反过来背刺我。要是在副本里，我肯定跟他组队！”

主神：“玩家黎西，请不要故意打岔，引导我偏离话题。根据我的分析，此污染区规则应有一条隐藏规则，即是规则漏洞：神明的定义。【神降】诞生于祭祀之中，祭祀权被祭司垄断，祭司主持祭祀，因此拥有制定祭祀流程的权力。祭祀对象、祭祀方式皆应包含在此规则内。”

主神：“【巫】贪心地制造了一个具有【神降】规则的领域，试图借用规则完成自身的进阶。你通过分析它的目的判断出规则，找到这一条漏洞，你原来的计划是在祭祀中杀死它，是不是？”

黎西轻笑出声：“是。”

不愧是无限世界的主宰，距今为止，主神是唯一看穿并且准确分析出【规则】的存在。

主神：“你利用的是【癸未卜，西贞，涚令其雨八月。受年】这条卜辞。祭司祭祀神明，祈求八月下雨，使作物丰收。然而异种不认识古文字，听不懂你桑林之蹈的祷言。并不是不能回应你所以无法完成祭祀，而是它不能下雨，有求无应，所以它不是祭司所祈祷的神明。”

主神：“只有神明可享祭祀，【巫】冒充神明，冒用献给神的人牲，于是受到神罚，最终被自己领域内的规则抹杀。霍成渊由始至终没有‘成神’，你欺骗了他和其他人。”

“骗人怎么了？霍成渊又没信。”

主神：“……？”

黎西一脸惊讶：“不会叭不会叭！你不知道霍成渊压根就不相信？对你儿子也太小看了叭！他可是第一时间就跑来质问我了哦。还不是我胡搅蛮缠……唔，虽然表面是把话岔开了，那怪物是不是他杀的，他自己能不知道？老公这么厉害，怎么会被骗到嘛。”

主神：“……所以玩家黎西，能否告诉我原因。你明知道霍成渊不信，为什么依旧说谎？请不要再用‘你是普通人的借口’。你我都知道，你不是。”

黎西抿唇沉默。

他在沙发上躺下，片刻后才说：“主神，在你看来，我是不是故意放任黎南作死的？故意等他祭祀成功让异种现身才动手？”

主神的回复十分迅速：“不是。玩家黎西不需要通过这种手段杀人。在你的档案中，也没有你谋杀其他玩家的记录。这是不可思议的结论：你是一个善良、天真、心软的人类。”

黎西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手臂间。

主神发出不可思议的感叹号：“你是在哭吗！”

“没有哦。”黎西含着笑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出来，“恨我恨得要我去死的你相信我，十七年的大哥却不信我。多好笑哦！”

主神：“我需要纠正你，我没有人类的感情，我不恨你。杀灭病毒是系统的底层逻辑之一，用你们人类的叙事来说，杀死你是我的本能，而不是出于情绪因素。”

黎西觉得主神讲了一个冷笑话，可主神的“逻辑思维”认为它只是在陈述事实。

黎西揉了揉眼角，对它说：“这里的人没经历过副本，嘴上说‘左眼跳财右眼封建迷信’，说是功利性信神，其实心中的怪物从没有消失。要比功利性求神拜佛，谁能比得过邪教？其实他们内心都是信的。对《进化论》嗤之以鼻，对神创世小故事如数家珍。驳斥物种起源学说不是学术争论，是在维护他们心中的神。”

“神明强大，令人畏惧又崇拜。异种也很强大，就像他们心中的神仙鬼怪一样。黎南就是这种人。异管局里面还有很多这样的。告诉这些人一个没异能的普通人就能利用异种的规则杀死异种，无异于告诉虔诚的信徒，人类不是由神创造的，而是经过物种演化出现的。但如果是霍成渊这种强者‘成神’后杀死的，大多人能接受。”

在这里，他必须说谎。

不被接受的真相不是“真相”，被人广为接受的谎言将成为“真相”。毕竟人总是更乐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黎西不是善于“教育”的人，他不能说服别的玩家，也无法破除现实世界人们心中的迷信。

主神：“如果见过真正的怪物，人类或许能够理解。拥有神的世界规则是截然不同的。神鬼所主宰的世界，人类终会沦为等同你们的家畜一样的奴隶。如果你们的世界拥有神鬼的规则，经历战争所产生的鬼怪现在应该已经占领世界了。”

就像【降灵】的各个副本一样，怪物主宰副本，猎杀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