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思电转,却怎么也想不出,除了漕帮,还有谁会冒着诛九族的风险,主动出手帮他们对抗官府。
此时,躺在舱内虚弱不堪的周三,听到外面的对话,眉梢轻轻扬了扬。
他心中自然亮堂,那定然是袁彬带着锦衣卫动手了。这招借刀杀人、顺水推舟,表面上帮厉骁脱了困,暗里却将公然拒捕的罪名死死地钉在了漕帮的脊梁骨上。
经此一夜,漕帮与地方官府再无转圜余地,除了向皇上俯首称臣,已是退无可退。
然而,比起朝堂之上的权谋算计,更让周三感到惊讶的,是厉骁在此次生死局中所展现出的果敢和胆识。
他在锦衣卫当差多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今晚厉骁面对重重官兵时的沉着与果敢,彻底震撼了他。
“怪不得……怪不得皇上不急着剿灭漕帮,反而千方百计想要将其拉拢收服……”
周三在心中默默惊叹。
“此子比厉苍山还出众!若能为朝廷所用,必是一柄开疆拓土的绝世利刃。若为敌……大明的江南,或将永无宁日!”
想到这里,周三缓缓闭上双眼。
……
同一时间。
杭州城内,杭州织造局。
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府邸,此时因为精锐尽出,显得有些冷清。
“嗖——”
几十道黑影如夜蝠般翻过高墙,守门的两个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捂住口鼻,利刃封喉,软软地瘫倒下去。
朱骥一身紧身夜行衣,按着绣春刀,冷冷地打量着四周,
“动作快,冯同在西湖被拖住了,直奔内堂书房,找暗格!”
锦衣卫对抄家搜证轻车熟路。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书房的密室便被暴力破解。
朱骥站在密室中,看着一箱箱沉甸甸的官银,面无表情,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镶了金丝和猫眼石的紫檀木匣上。
他上前用铁丝拨开锁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账册,以及一叠回信。
朱骥大手一挥,把整个木匣拿走了。
“大人,这些银子怎么办?”手下低声问。
“官银沉重,且铸有织造局的官印,全部不拿。”朱骥扫了一眼,果断下令,
“把装金条和珠宝的匣子全部撬开拿走!把银箱砸烂,官银泼洒在地上,弄得越乱越好。伪装成江湖大盗见财起意、但因时间紧迫,只来得及卷走金银细软便仓皇逃窜的假象。”
“是!”
手下人立刻动手,刀光闪烁间,几个木箱被暴力劈开,黄澄澄的金条和圆润的珍珠被悉数装入黑布袋。大量的雪白银锭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片刻后,黑影闪过墙头,织造局重新归于死寂,只留下满地的银光,和一间被洗劫一空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