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恩轻声道：“回爷的话，奴婢瞧着，陆大人是一把快刀。锋利是够了，就是杀气太重，怕是容易伤着使刀的人。”

“杀气重不是坏事。”赵构站起身，在房内踱了几步，新靴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无声无息，“这南京城里的水太浑，若是刀子不够快，还没等把鱼剁了，刀身就得先给锈蚀了。朕要的就是这股子不顾死活的狠劲。”

他走到窗前，看着浓重的雨幕，语气转冷：“曹秉坤死在乱军之中，总比死在诏狱里要干净。曹吉祥在京里伸的手太长了，断他一根指头，他才知道疼。”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有节奏的叩门声。

“进来。”

樊忠大步入内，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他躬身抱拳禀告：“爷，正如您所料，巡防营参将王诚果然带兵围了码头，想要杀人灭口。陆斩那边的压力不小。”

赵构拨弄着桌上的青瓷茶盏，头也不回地问：“陈玄呢？”

“已经接应上了。”樊忠低声回禀，“陈大人按您的密旨，带了南镇抚司最精锐的几十名校检使直接插入战团。有他在，陆大人丢不了命。”

赵构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坐回交椅上。

“本想着这趟下江南，能躲开京城那些没完没了的破事，赏一赏秦淮烟雨，品一品这金陵城的风月，结果呢？唉……”

“一进这南京城，入眼的是走私御物的家奴，入耳的是巡防营的喊杀声。朕想安安稳稳喝口春茶，还得先看他们在这儿杀人越货、蝇营狗苟。”

怀恩见状，赶紧躬身替主子换上一盏新茶，忙不迭宽慰道，

“爷息怒，都是些没眼力见的腌臜东西，惊扰了爷的清静。奴婢这就吩咐下去，等外头扫干净了，定把这南京城里最好的厨子和琴师都给爷找来，保准不让这些破事再污了爷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