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孙太后的“懿旨”,赵构只觉浑身舒爽,连午膳都多进了一碗燕窝粥。可他知道,太后点头只是第一步,真正难缠的是那个姓于的硬骨头,还有他那位正坐在“监国”位子上、眼神越来越幽深的亲弟弟——朱祁钰。
文华殿内,气氛肃杀。
于谦站得笔直,朱祁钰坐在一侧,虽然低着头,但按在膝盖上的手捏得死紧。
“南巡?”于谦的声音让人有些胆寒,“皇上,瓦剌方退,京师人心刚定,此时南巡,恐流言四起,动摇国本。”
赵构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于爱卿,朕这不是南巡,是给大明安一颗‘备用心脏’。你想啊,也先这次虽然退了,可北方残破,京师全靠漕运供养。万一鞑子再来个围城,断了漕路,这京城不就成了一座死城?”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南京的位置,目光深邃:“大明要有两个核心,北京是盾,御敌于国门之外;南京是钱袋子,更是大明的退路。朕去南京,是为了亲自督办南方的赋税,把那帮只知道中饱私囊的蛀虫清理干净,为于爱卿固守京师,重练三大营筹措军资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连于谦都愣了一瞬。他从未听过这位“昏聩”的皇上能说出如此具有“战略高度”的话。
“皇兄圣明,思虑周全。”朱祁钰身体微颤,激动地道,“南方湿热,皇兄龙体欠安,不如由臣弟代劳,去南京祭陵督饷,皇兄坐镇京师,统领全局如何?”
赵构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你想去?你想得美!南京的鸭子、南京的秦淮河、南京那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朕能让给你?
“皇弟啊,你的一片赤诚朕心领了。但经土木堡一役,有朕亲临,才足以震慑众人。”赵构一脸慈爱地拍了拍朱祁钰的肩膀,“你是朕的亲弟弟,是朕唯一的依靠。这京师重地,除了你,朕交给谁都不放心。你在京师监国,朕在南方督饷,咱们兄弟齐心,大明何愁不兴?”
朱祁钰感受着肩膀上的压力,缓缓低下头:“臣弟……领旨。”
于谦沉默良久,他看着赵构那副“舍我其谁”的模样,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深知这位皇帝留在北京除了添乱,确实也没太大用处。若他真能去南方搞来银子和粮食,倒也是件好事。
“皇上执意南巡,臣……有一个请求。”于谦躬身道。
“爱卿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