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二日,清晨。
也先太师跨在赤色骏马上,看着远处的德胜门,胃里还在隐隐翻腾。在他身边,叛徒太监喜宁正指手画脚,神色谄媚。
“太师请看,奴才没骗您吧?”
喜宁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作聪明的狂热,
“那朱祁镇确实是被吓疯了!他知道居庸关守不住,竟然下令让罗通弃关而逃,放咱们进来。他更知道通州守不住,竟然亲手放火烧了自己的命脉粮仓!他这是宁愿饿死全城百姓,也不敢跟太师硬碰硬啊!”
也先闻着空气中那股怪异的焦糊味,冷哼一声:“弃关、烧粮……这朱祁镇当真如此胆小?”
“他是自断生路!”喜宁尖叫道,“现在的北京城,就是一座没粮、没胆的死牢!只要咱们攻进去,朱祁镇就是太师笼子里的兔子!”
……
也先的大军还没到,那漫天的沙尘已经遮住了半边天。
赵构站在德胜门城楼最厚实的箭垛后面,左右两边是樊忠和四名手持巨盾的铁甲卫士,把他遮得严严实实。以他的性子,实在不想上来。但他太清楚了,如果他不在这儿,他的计划又不能完美收官。
“陛下,也先离城不到三里了。”于谦神色严峻,腰杆笔直。
赵构感受着腿肚子微微的转筋,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全是当年汴京失守、金兵入城的惨状。
强行稳住心神,他看了一眼身后早已架起的上百口大锅,咬牙道,
“樊忠,火再烧旺点!把那抄家抄出来的陈年老醋、金华火腿、还有那几百斤鲍鱼五花肉,全给朕下锅焖了!”
城下,也先太师看着德胜门的城墙,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大哥,您闻闻……”孛罗使劲抽了抽鼻子,眼珠子都直了,“这味道……好像是炖肉的味道?还有股极浓的胡椒香气!”
也先还没说话,那股排山倒海的肉香味已经顺着凛冽的北风,精准地抽在了每一个瓦剌士兵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