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很好。”
两人僵持了许久,最终以她和盘托出结束,她没有说自己的害怕,只是说自己制服了跟踪者。
“很厉害呢…绪酱。”
竹内诗织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好友一定省略了一些内容,但这不妨碍她推测出大概情况。
“这几天在家里好好休息,事件我已经和社长说了,他给你批了假…”
“是带薪休假,你不用关心全勤的问题。”
话毕,她又学起社长说话的样子。
“泷川制服让整个市恐慌的暴徒,等她回来要好好嘉奖一番。”
泷川绪明白好友是为了让她放松心情,眼皮却渐渐不受控制地垂下,被狸花猫的尾巴抽了一下后清醒过来。
周围的猫咪满脸严肃地盯着她。
现在不可以睡觉。
狱寺隼人推了推她,客厅的灯还开着,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动画片。
通话还在继续,清浅的声音安抚着脆弱的神经,再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了。
诗织应该睡了吧。
她轻声嘟囔:
“晚安,诗织。”
“晚安。”
好友的声音很快传来,她愣了一会儿被鱼豆腐赶去洗澡。
热水包裹身体驱散了寒意,朦胧的水蒸气飘起来,血腥气逐渐淡去,大脑像被重启了一般忘却先前的景象。
.
后半夜,泷川绪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变成一片落叶,飘飘忽忽地落在火里,烈火灼烧着身躯,却没有一丝痛感。
好热啊,她说,天上很快下了雨,凉丝丝的,然而没过多久她被风吹进了水里。
好冷啊,她说,身上又铺了一层毯子,热烘烘的。
慢悠悠飘过天空,泷川绪突觉头重脚轻,下一秒重新变回了人类摔进悬崖,黑洞洞的深渊巨口吞没了她的身躯,从脚开始,一直到头。
失重感让女性惊醒过来,她晕乎乎地看着天花板,一片雪花般的重影盖住了视线里的东西。
原来是发烧了。
头好痛,她这样想着,喉咙里却发出了虚弱的呻吟。
嗓子烧得冒烟,她尝试挪动却浑身酸痛,像被人揍了一顿,身上却热乎乎、毛绒绒的。
好难受,泷川绪放空脑袋,被窝里钻出来一个小脑袋,凪担忧地舔舔她的脖子,紧接着其他猫也陆陆续续地钻了出来,离得最近的云雀恭弥臭着脸拱开被子,叼着奶瓶怼进她的嘴巴。
喂奶吗?
面色潮红的女性懵了,下意识吸了口里面的热水。
狱寺隼人伸爪探温度,还是很烫,顺手又换了一个退烧贴。
KUFUFUFU,真是羸弱的人类。
六道骸趴在旁边说风凉话,被鱼豆腐一爪子下去安静了,小猫摸小孩一样摸着泷川绪的脑袋安慰。
哼哼唧唧的女性终于又安静下来睡着了,波斯猫松了口气。
凌晨照顾病号的过程堪称兵荒马乱。
原本少男只是想看看受惊吓的她怎么样了,不曾想一进去几只猫全都坐在床边cos守护神。
闷在被子里的女性低声呢喃着什么好热,率先发现不对劲的六道骸掀开了她头顶的被子,白皙的脸烧得红通通的。
估计都能摊鸡蛋了。
猫咪们翻箱倒柜,找药的找药,找退烧贴的找退烧贴,生怕慢半拍她就烧傻了。
因为热,泷川绪时不时踢被子,一旁守着的库洛姆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盖回去。
等全找齐众猫才发现压根没办法把药喂进嘴里,猫爪不能拿水杯,容易撒得到处都是,还好鱼豆腐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奶瓶。
虽然很奇怪为什么会有奶瓶,但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这么多,装好药总算喂进去了。
没等喘口气,她又开始说冷,找了一圈空调遥控器没找到,鱼豆腐看了他们一眼便嗖地钻进了被子,还贴心地压好翘起的被角。
这这这…
狱寺隼人身体一僵,所受的教育告诉他这个行为过于冒犯,磨磨蹭蹭后终于被六道骸忍无可忍地一脚踹了进去。
幻术师咬咬牙,沉着脸贴近柔软的手臂,被窝里满是猫薄荷的气味,其中夹杂着一点青柠沐浴露的清香,很好闻。
梦呓的女性没有安全感地抱紧猫咪的身躯,他挣扎了一下,很快便无法反抗地陷入怀抱。
灼热的体温捂热皮毛,肌肤上的汗渍被烘干,闷热的空气潮潮的,让他有种置身温热羊水的错觉。
很安全。
不知不觉中,他在黑暗里闭上眼,蜷起身体,耳边传来的心跳声沉稳又充满魔力,连带着他的心脏也逐渐同频。
呼吸变得均匀悠长。
他睡着了。
梦境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台,流不干的血,听不完的哀嚎,如同得到了真正的安宁,六道骸沉入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