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眼瞬间睁大,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止水。
他捞起了止水。
“怎么?”泉奈看着他,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现在要不要改主意,回去告个别?”
止水。
活着。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他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虽然九条已经和他说了止水没死的事,但他还没来得及调查就出现了九尾的事情。
现在,这个消息再次袭来,并且有了泉奈实力和人品的担保,可信度很高。
“止水……”
“大概是这个名字吧。”泉奈点头,“他还活着,好好的。现在大概正和另一个小鬼一起找你。”
羽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秒后。
他的嘴角动了动。
是笑。
巨大的狂喜在胸腔里炸开,但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一股更猛烈的怒火取代。
他想起了鼬那张写满疲惫的脸,想起了止水那封自以为是的遗书,想起了这群人怎么把他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样蒙在鼓里。
“他活着……”他喃喃地说。
羽怀的笑容变了。
变得有点扭曲。
“鼬那个混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骗我……还有止水也是,都在骗我。”
泉奈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所以,”他说,“现在要改主意了?”
“不改!”
羽怀拔高了声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不回去!”
止水死了,他的主要情绪是悲伤,是复仇的愤怒。
现在止水没死,团藏的仇也报了,现在只剩下了被欺骗的恼怒。
他要搞事。
凭什么他们想瞒就瞒,想骗就骗。止水写遗书的时候,想过他看到会是什么感受吗?鼬回来的时候,想过他看到那副模样会怎么想吗?
他们以为自己承受一切就能解决问题了吗?他们以为瞒着他就没事了。
他们错了。
几秒后。
羽怀抬起头,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
“不改。”
泉奈挑眉。
“真不改?”
“嗯。”羽怀说,声音硬邦邦的,“是他们先骗我的。”
他顿了顿。
“所以我要离家出走。”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离家出走。
这词太幼稚了,不像一个专业的忍者该说的话。
但他说了。
“我是说,我要出门历练,等我实力再强一些,就回来揍他们。”
泉奈盯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笑,是那种“我懂”的笑。
“行。”他说,“我支持。”
羽怀愣了一下。
“你支持?”
按理来说,那些靠谱的长辈应该会劝他冷静之类的。
“嗯。”泉奈点头,“离家出走,挺好的。宇智波的小孩嘛,十个里有八个闹过离家出走。”
他顿了顿。
“你猜我当年离家出走过几次?”
羽怀下意识问:“几次?”
泉奈伸出三根手指。
羽怀:“三次?”
泉奈:“三十七次。”
羽怀:“……三十七?!”
泉奈点头:“对,从六岁闹到十六岁,直到父亲去世,斑哥成为族长,我每次都会被我哥拎回来。有一次我跑了三天,结果发现他一直在后面跟着,还顺便帮我解决了三波山贼。”
羽怀沉默了。
他看着泉奈,看着那张说这些话时依然淡定的脸。
三十七次。
离家出走三十七次。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离家出走”,好像也没那么幼稚了。
“所以,”泉奈盯着他,“想好了?”
羽怀张了张嘴。
他想说“想好了”。
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拳头,盯着地面。
泉奈没有催促。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沉默持续了几秒。
羽怀终于开口了。
“……我就是说说而已。”
泉奈挑眉。
“说说而已?”
“嗯。”羽怀的声音低下去,“说说而已。”
泉奈盯着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说说而已?”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你护额都划了,刀也留给佐助了。家里人也告别过了。”
他顿了顿。
“这不就是全套离家出走的流程吗?”
羽怀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卡在喉咙里。
他确实划了护额,确实把刀留给了佐助,确实和美琴告别了,确实在佐助床边站了很久。
那一套流程,他全走了。
只是那时候,他以为止水死了。
“……我那是以为止水死了!”
泉奈点头:“哦,所以止水没死,你就不走了?”
羽怀:“……走的!”
泉奈:“为什么?”
羽怀:“因为——”
他顿了顿。
声音低下去。
“因为他们让我担心了那么久……”
他别过头,不看泉奈。
“我也要让他们担心一下。”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真是,太幼稚了。
比离家出走还幼稚。
泉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确实笑出了声。
羽怀的脸涨红了。
“笑什么笑!”
泉奈摆摆手,努力收敛笑容,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
“宇智波的小孩,果然都一个样。”
羽怀瞪着他。
他想反驳,但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他知道泉奈说的是对的。
他就是想让鼬和止水担心一下。让他们也尝尝那种“不知道对方在哪里、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的滋味。
这想法很幼稚。
但他是这么想的。
泉奈盯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他伸出手,又揉了一把羽怀的脑袋。
这次揉得很轻。
“对付宇智波,我很有心得。”他说。
羽怀站在原地,任他揉。
几秒后。
他突然开口。
“你刚才说——”
他顿了顿。
“离开这个世界,不能‘随时’回来。”
泉奈挑眉。
“嗯。”
“但不能随时回来,”羽怀抬起头,盯着他,“意思是‘能回来’,只是比较麻烦。对吧?”
泉奈笑了。
“哦?”他说,“推理出来的?”
羽怀点头。
“你说话的时候,用词很精准。”他说,“‘可能无法随时回来’——‘随时’这个词,说明你留了余地。”
泉奈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不错。”他说,“观察力可以。”
羽怀追问:“所以,能回来吗?”
泉奈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盯着羽怀,盯着那张认真盯着他的小脸。
“你想回来吗?”他问。
羽怀沉默了两秒。
他想回来吗?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想起佐助。那个嘴上说“我才不需要人陪”、却在他要走时攥住他衣角的弟弟。他想起那把刀。那把跟了他三年、砍过无数敌人的刀。他想起刀柄上那个小小的凹痕,是他第一次用刀砍中目标时留下的。
他想起鼬。那个总是绷着脸、却在昏迷前攥着他衣襟说“别回去”的哥哥。他想起鼬把他背在肩上的感觉,那是他刚被富岳收养时的事,他走累了,鼬就背他。
他想起美琴。那个用手帕帮他擦脸、说“忍者能吃是很必要的条件”的母亲。他想起那天晚上,她把三份便当推到他面前,说“把止水和鼬的那份也吃了吧”。
他想起止水。那个笑着揉他头发、说“羽怀将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忍者”的哥哥。他想起止水的信,那些玩笑下面压着的东西。
他想起带土说的话。
“你还有牵挂。”
是的。
他有。
“至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听见,“得看看佐助那把刀用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
“那是我的刀。”
泉奈盯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是真的有笑意。
“放心,”他说,“等你练成归来,别说看佐助用刀——”
他顿了顿。
“你可以亲自教他用刀。”
羽怀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别过头,把那份亮光藏起来。
“……再说吧。”
泉奈盯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
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这次揉得很轻,很慢。
“行。”他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