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夜半寂静时,正是密谋的好时机。
赵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东厢房,床上的赵文元此刻正在酣睡。黑影朝着床榻挪动,腕间寒光乍现,刀剑直冲赵文元面门。
电光火石间,赵文元猛地睁开眼,掀起被子避开利刃,手一撑塌从床上弹起,一个侧踢将黑影踹退好几步,刚一落地直接抽出床榻下的那把剑,随即猛地转身朝黑影刺去。
“老朋友!”,黑影立刻开口,剑尖停留在黑影心口,只差一步,他就要命丧当场。
赵文元慢慢收回剑,月光下黑影的只能看清轮廓,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巫司,别来无恙。”
“老朋友知道是我,还下这么狠的手啊。”,黑影取下面罩,一张阴柔但带着细纹的脸彻底暴露在月光下,一双狐狸眼显得十分狡黠。
“不切磋切磋,怎么知道巫司这些年武艺是否有长进呢?”,赵文元披了件外袍,起身点了盏灯,房间里瞬间亮了些。
巫奇哼笑了声,抬手看了看指尖,一条深色黑红花纹的蛇顺着他的腰身向上滑到他的手腕,蛇头对着赵文元发出嘶嘶声。
“老朋友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呢。”
摸了摸蛇头,巫奇阴冷地盯着赵文元。
“明日队伍就要进京了,为何这时候来找我,被人发现怎么办?”,赵文元有些不赞同地说着。
点了点蛇头,蛇顺着袖子重新爬了回去,圈在巫奇腰身不再动弹,像是腰带一般。
“总要提前跟你这位老朋友打声招呼,毕竟,王上说这次事态很重要呢。”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巫司只要按照计划执行即可。”,赵文元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并未表现出来。
“哦?这么说,赵将军这次胸有成竹呢。也不是我多疑,就怕...又和十几年前那次一样呢。”,巫奇捂嘴轻笑,眼里满是不屑。
提起十几年前,赵文元脸色变了变,稳住心神。
“慕容一族早已被斩草除根,当年苗疆圣女也陨落其中,尸首你们又不是没看过。”
巫奇脸上的笑意敛去,语气虽然平淡,可眼里满是冷意,腰间的蛇也有些躁动,发出嘶嘶声。
“可苗疆圣典依旧下落不明,这么多年你都没给我们答复过。”
赵文元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才开口。
“那圣典怕是早就随着那场大火烧成灰烬了。”
似笑非笑地看着巫奇,“要怪也怪你们老巫司,收养一个祁国女做养女也就罢了,还让她做圣女,圣典都能传给她。”
巫奇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勾起嘴角泛着凉薄的笑,“这就不劳赵将军费心了。”
赵文元重新倒了杯水,“不过,巫司知道自己还有个外甥吗?”
顿了一瞬,轻嗤出声,“那杂种不早就死了。”
赵文元没出声,只将画像铺开在桌上。
巫奇嘴角笑意淡去,眯了眯眼,“这是什么意思?”
赵文元随意理了理袍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巫司不妨自己来看看。”
巫奇迟疑片刻,朝画像走去,离得越近心跳得越快,这...这怎么可能?!
面上的淡定神色消散,立刻拿起画像,画上之人正是沈渊,眉眼...眉眼竟和巫云一模一样!
“巫司不妨找自己的外甥问问圣典呢?”
巫奇捏紧画像,额角突突地厉害。
“这是谁?不可能,当年是我亲手杀了那杂种!”
赵文元微微抬头,面色此刻也冷了下来。
“当真吗?巫司真的确定自己亲手杀了他吗?尸体有确认过吗?”
巫奇下意识后退一步,愣神片刻,当年他亲手将那孩子丢进悬崖,不可能活下来的,不可能的。
“当年除了个别人,无人见过圣女,慕容一族护得紧,几乎没人知道镇南王妃就是苗疆圣女,我也只是见过她背影,这才导致没认出来此人竟是圣女遗腹子。”
赵文元起身,出声解释着,若他见过崔巫云,就凭沈渊这眉眼,他一早就能知道,可惜当年见过她的人都死了。
巫奇捏紧拳头,花蛇此刻躁动的厉害,发出剧烈的嘶嘶声。
“这人在哪?”
“巫司莫急,明日你便能见到他了。”,赵文元勾了勾嘴角。
“什么意思?”,听出赵文元的弦外音,巫奇语气夹杂着一丝急切。
“此人名为沈渊,如今祁国丞相,明日自是要在城门口接待巫司大人的。”,赵文元边说边扫视过巫奇的神情。
巫奇盯着赵文元,情绪稳定了下来,
“你何时知道的?”
赵文元轻笑着,“巫司大人不必怀疑我,毕竟我们十多年的交情了,若是早些日子能知道丞相是巫司大人的外甥,也不至于拖到今日才告知巫司大人,我也是前几日刚知道的。“
“你想做什么?”,巫奇知道赵文元不会平白无故告诉自己,定然是有什么目的,指尖摸了摸躁动的花蛇,逐渐让它安静了下来。
“自然是帮巫司大人,斩草除根。”,赵文元虽带着笑,眼里却没有分毫笑意。
巫奇顿了一瞬,恢复成那副散漫不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