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祁宁安抬手屏退下人。温暖想起刚刚那一幕,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陛下,今日您为何要下令限制丞相入朝?”
“不给他喘口气的话,怕是要坏事。”,祁宁安随手抽出一卷书,淡淡开口。
“陛下,您是想...”,温暖意识到什么,陛下这是要让沈丞相松懈。
“嗯,朕也有些事情需要查清楚,不给他机会,鱼儿是没办法上钩的。”,随意坐在一旁,招呼着温暖过去。
“温暖,坐吧,别站着了。”
“是。”,温暖给祁宁安斟茶。
“陛下,臣还有一事不明。您明明已经查出来驿站被灭口的那些礼部官员是被丞相所害,也查出来引导灾民暴乱的人也是他,为何今日还要大理寺去调查?”
祁宁安轻抿一口茶,随意翻着刚刚拿出的那卷书,并未直接回答温暖。
“猎人打猎,不会直接去打要打的猎物。会先做好陷阱,放出诱饵,然后将其一网打尽。”
反应过来,陛下目的不光是沈渊。但想到近日来沈渊的所作所为,微微皱眉开口,“臣明白了,可这小丞相一年比一年壮大,手伸的越来越长,臣担心再不解决会多生事端。”
五年前,温暖还记得那场科考,沈渊年仅十八就斩获金科状元,整个祁国上下震惊这个少年的学识,多少大臣想要拉拢,但殿试后祁宁安便决定要扶持他。
温暖还记得当时陛下的话,“此人聪慧有野心,是个好苗子。”五年过去,祁宁安一步步将沈渊扶持到丞相的位置上,成了她的二把手。可小丞相的野心日渐膨胀,隐隐有了造反的趋势,陛下却依旧不慌不忙的。
没人能猜出祈宁安的心思,那场殿试她就看到了沈渊的不甘和野心,他和她是一类人。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沈渊另有所图。但她并未阻拦沈渊的小动作,偶尔还会施加助力,毕竟让他吃到甜头才会更努力往上爬。朝政不能只让世家大族和老臣把控,需要新鲜血液的加入,沈渊就是最好的那把刀。
至于这把刀会不会扎到自己身上,祁宁安并不担心,权谋一事她学了二十多年,一个野路子来的小狼崽,再张牙舞爪也不是她的对手。
听到温暖的话,手顿了一瞬,祁宁安将书放在桌上,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继续派人盯着,目前不必动手,朕留着他还有用。”
温暖也知道祁宁安可能有别的想法,轻声应着。
“温暖,今日过后,路会变得更凶险。这盘棋已经开始落子,日后朕怕是没有那么多精力完全护着你们...”
想到这次是拿温暖做引子,让女子科举顺理成章的提出来,祁宁安还是有些担忧。如今已经知道瘟疫是当年药王谷惨案的凶手所作,还如此大张旗鼓的让温暖出来,确实有些冒险了。
“陛下...能为陛下效力是臣的荣幸,陛下想做什么去做就是了。臣不会有事的,陛下已经派了那么多人护着臣,放心吧。”,听着祁宁安的话,温暖心里一暖。
“早晚有一天是要面对的,这次臣会亲手处理掉他。”,想到那个人,温暖眸色变冷,心里止不住的恨意。
“这段时间多加防范,科举告示和你的任职公告已经发布,他在暗,我们在明,一定要小心。”,祁宁安还是不放心地叮嘱着。
正说着,孔瑾闯了进来。
“师姐,暖暖姐,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身体恢复的如何了,怎地还是如此冒失,今日的药换了吗?”
祁宁安一面对孔瑾,话就多了起来,变得絮叨。
孔瑾夸张地捂着脑壳,“哎呦,师姐,说的我脑仁疼。换了换了,我身体已经没事了,暖暖姐亲手研制的特效药,非常好用,不愧是咱们祈国第一神医,太医院第一位女总署哦~”,说着就朝温暖身边挤眉弄眼着。
看着孔瑾古灵精怪的模样,祈宁安无奈,“给你取字玉娴,是希望你稳住些,怎地天天没个正形。”
孔瑾挽着祁宁安的胳膊吐吐舌头撒娇,“都是师姐惯得呀~”
温暖失笑,“小瑾,陛下也是担心你,日后多稳重些,好让陛下放心。”
孔瑾哼哼唧唧,拉着两人的袖子扭了扭。
“我就喜欢这样,反正有两位姐姐在,怕什么。”
祁宁安眼里含着宠溺,嘴上却不饶人,“再没个正形,送你回黔州学习,明年参加科举。”
“啊?!”,孔瑾立刻炸毛,幽怨地看着祈宁安,“师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看书了,我又不是你。不行不行不行,我不。你让我考武状元还差不多,科举不是要我的命吗......”
“小瑾,陛下只是开个玩笑。不过最近陛下事情多,你自己要老实一点,不能再让陛下费心了。”。温暖叮嘱着。
“哎呀,暖暖姐,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过师姐可真厉害啊,女子科举的消息真的就放出来了,这肯定会被载入史册吧。”
孔瑾兴奋地朝两人说着。
“此次女子科举,只能赢,不能输。是否会载入史册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成功,女子有了入仕的机会,天下女子就能有更多出路,就会知道自己不必依附于男人也能堂堂正正活着。”
“只要能成功,日后女子学堂会遍布整个祁国。女子有了学识,可以从商,可以从医,可以从政。甚至日后也可以像玉娴你说的那样,参加武考,成为武状元、女将军。凡是男子涉及的地方,都会有女子的身影,这是朕要做到的,也是必须要做到的。哪怕朕这辈子完成不了,只要开了个头,日后会有千千万万个女子去接着完成,这就是值得的。”
祁宁安面色虽然平静,可语气夹杂着不可忽视的坚定。
“好!说得好!陛下此等鸿愿,臣等誓死追随陛下,定要完成这个目标!”,温暖被说的心里澎湃,多少次因为她是女子,医术被质疑。一个人的能力不该由性别被定义,女子也有无限的可能。
孔瑾也被感染,忙开口,“那到时候,到时候我要当祁国第一位女将军。师姐是第一位女皇帝,暖暖姐是第一位太医总署,嘿嘿,我孔瑾也会是第一位女武将,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