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他娇小玲珑的小导师，给的材料实在太多，周宇锡往死里使劲儿看，看到晚上十点才勉强啃完一半。离开时回头看了眼董办室，玻璃房里的灯还亮着。

不甘地扁扁嘴。本来是为了跟林旭嘉黏一起才来应聘，可今天除了报到时短暂见过一面，后面再没看见人。董办室里就有私人厕所，餐食和咖啡都是秘书送进去，林旭嘉活像隐居在里面躲避变态一样就是不出来。

回到散打馆时，正好碰到辉哥在锁门。辉哥一见到他立即好奇问：“第一天在曜辰上班怎么样？里面是不是到处金碧辉煌？”

周宇锡仰头回忆了一下，简明扼要地总结了今天上班的所有关键：“好多前科。一后宫的帅哥美女。死胖子。委屈。”

“啊？”

辉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到他吸吸鼻子眼眶含泪往里走，背影怪可怜的。走了几步想起一事，周宇锡回头问：“辉哥，找到新房子前我能不能暂时还借住在二楼？周末或有空时我做饭代替房租可以吗？”

辉哥挥挥手，满不在乎：“小事一桩。你爱住就一直住下去！反正那小房间也没啥用，你不嫌弃就行。”

“谢谢辉哥！等我拿到工资就交会费，不过……我只交得起最低档的。”之前半年多他算是员工，辉哥不用他交俱乐部会费，空闲时跟着一起练拳上课都免费。可现在他已去曜辰上班，再白嫖就不适合了。人家开门营业，该交的费用还是要交。

没想到辉哥大咧咧道：“交什么交，不用交了！有空时帮忙带新会员陪练吧，各个都不肯陪练，我这儿还要拓展新会员赚钱的！你这模样用来勾引新人正好，反正女会员都指名要你陪练！”

“没问题！谢谢辉哥，我真想亲你一口！”

“呸！少恶心，快滚！”

辉哥骂骂咧咧地看着这小子上楼。

还记得这小子第一天走进俱乐部时，所有人听到他来应聘都傻眼了。

可这帅小伙儿半点没开玩笑的意思，指着门口的招聘单一本正经地问：“你们不是招杂工吗？难道已经招到人了？”

“是在招……”辉哥犹豫着回答。这种工作粗累脏，而且工资不高，一般都是没什么文化基础的大叔大婶干的，第一次见到相貌出众、一看就上过大学的年轻小伙子来应聘。

“要每天给十几个人餐煮饭做菜，洗衣擦地，清洁整个俱乐部卫生，拭擦所有器具，还要洗厕所哦？你干得了吗？”旁边红姐问出了辉哥的担忧。

周宇锡爽快点头：“没问题。我以前做过面店，店面的日常清洁打扫都干过，也擅长烹饪。此外，店铺账目物资、消防安全、营销宣传、综合管理等我都懂，也有相关经验。”

这可是上好的条件啊！辉哥不敢相信如此优秀的人才自动送上他这种小店，想了想，道：“我们请人的工资预算就是上面写的，你这么好条件我们也加不了太多给你。”

“可以。”

“那，你有什么要求？”

“包吃包住，非工作时间允许我做自己事。另外，我想学散打。”

当日细节仍历历在目，时至今日，辉哥依然能清楚记得，那双眼睛明亮灼人，那是对自己、对目标都非常清晰明确的执着和热情，认定了就勇往直前，付出一切也要达成所求。

无论多艰难，就算全世界说不可能，他也不会后退一步。

夜晚无人的俱乐部场馆，结束一日喧嚣后只剩下寂静的擂台和落寞的沙包，一盏盏顶灯逐渐熄灭，回归黑暗。

他好像早就预料到，这般卓出众的青年只会是过客，不可能一直呆在他这家小小的散打馆。

周宇锡想要的，大概是更加高、更加远、更加美好的。

唯有苍穹之上九霄宫阙才可见的绝色。

入职后，周宇锡头三天日日夜夜在看材料，真看得人都痴傻了。本以为看完那一座山就完成任务，没想到殷博瀚变魔术般又堆了一座山到他桌上。他十万分怀疑这所谓的档案室其实连接着一个无限空间的神秘黑洞。

相较于每天掩埋在材料下实则无所事事的他，董秘部其他人忙到废寝忘食，半死不活，生死难料。偶尔问两句，谁都没空搭理他，人人键盘鼠标快按出火星子。连他娇俏可爱的小导师，也多次委婉道：“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没空，已经DeadLine了！晚点儿，晚点儿再跟你说哈！”

第一次在社交上碰壁，周宇锡烦恼地胡乱抓头发，总觉得有些难以融入这个群体。他当然明白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懂，也起不了作用，所以人家才懒得跟他浪费时间。

“破打印机怎么又不行了？”一声惊天惨叫，有个秘书姑娘在抱头痛哭，梨花带雨柔弱无助的同时正用杀人的力道猛踹落地打印机，忿然嘶吼：“不会还要去楼下打印吧？我都快没时间了！”

周宇锡见对方心急如焚快要拿头撞打印机了，主动上前搭腔：“要不，我去帮你打印？”

连续多日连轴转地繁忙运作，林旭嘉压根遗忘了某人存在。直到开完会回来，意外看见一个高大的显眼包在董秘部办公室里忙前忙后奔波来去。

“新人，帮我去开发部取份材料可以吗？”

“新人，有空给我做个数据汇总吗？我急着用，但忙不过来了！”

“等等，新人你先给我查份报告素材行吗？我这个更急！”

“新人，你要去开发部的话顺便也去运维部帮我送个东西呗！”

“新人，你要去开发部和运维部的话，顺便帮我去一楼买杯咖啡行吗？拿铁少奶无糖加肉桂，钱我微信转你！”

“新人我也要咖啡！纯黑！”

“我也要！我也要！”

面对暴风骤雨的需求，周宇锡逐一答应下来，笑着道：“我飞速去运维部送东西，再去开发部取文件和买咖啡，回来就弄报告和做数据汇总，好吗？”

手中捧着一大摞东西，他转头朝外快步奔去，正好瞧见林旭嘉迎面往里走，当即笑逐颜开，喜形于色，问：“林旭嘉，你要喝咖啡吗？”

“噗！”“噗！”“噗！”

数道喷水声在后面响起。殷博瀚顾不得手头上忙到飞起的工作，赶紧起身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小脑袋，恶猫咆哮：“说多少次了，叫林董！”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