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前天林旭嘉烙在他肩头的印记,完全一模一样的位置。
滚烫灼烧的剧痛与背上血淋淋的疼同时折磨着,林旭嘉几乎发疯。他早已咬破了自己下唇,腥甜的赤色液体在唇边细细淌下,是朱砂画笔都无法描绘出的艳色。
周宇锡从未如此愉悦,全心沉浸在这最简单的乐趣中。
深吸一口烟,他快意地捏住林旭嘉的下巴,手指重重卡在下颌骨,用天真又残忍的表情,笑嘻嘻道:“现在觉得我的本事怎样?”
那双浅色眼眸中空白一片,好似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明明已到极限,整个人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却毫无征兆地突然笑起来。目光在半空中游离画了个弧,好半天才终于对焦到眼前的人。带着淡淡的轻蔑,林旭嘉喘息着勾起微笑,道:“原来你处心积虑的,不过就是这些招式。”
已经连跪都跪不住,他却歪歪头,用有些同情的语气给出致命一击:“你是不是不行啊?”
怔了几秒,周宇锡暴怒下丢开手中的香烟,扑到抽屉前,翻出一盒自带消毒的针。他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此刻却是想到另一个更残虐的主意。半跪在林旭嘉面前,他暴力地拽起对方半湿的短发,逼人抬起头,充满恶意地道:“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手段!”
低下头,周宇锡稍微犹豫了一秒,可最终心中的凌虐欲胜过一切,还是打开盒子,拿出一根细细的银针,将钝头朝下,目光一沉,毫不迟疑地深深扎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毁灭性的剧痛,将所有感知碾碎,只剩下极端的疼痛贯穿大脑,其他什么都不剩。几乎瞬间,林旭嘉狠狠咬住自己的唇,喉间发出喉管断裂般难听的哽噎声,背脊弯曲,头倒在地上。可这样都不够,足以摧毁神经的疼还是没半丝半毫地减缓,于是他毫无理智地抬起头撞向地面,一次还不够,要继续撞,恨不能干脆将自己杀了结束这滔天痛楚!
可周宇锡用手背挡住了他额头的撞击,双手死死搂抱住他的身体,禁锢住自残的行为。怕失魂的他听不到,故意贴在他耳边亢奋道:“求我,我就给你拔出来。”
林旭嘉目光涣散,生理泪水完全浸润双眼,此时根本看不到任何人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疼痛在凶残啃咬着神经,像一团饿极了的野狼,撕咬着、拉扯着,要将深埋的防线从骨头缝里生生扯出来,嚼碎了吞下去。饶是意志力再强的人,在如此折磨下亦要崩溃。
什么修养什么自尊都成了无用之物,痛与魇才是此刻绝对且唯一的支配。
凌驾在所有感官之上。
感觉已经失神的他应该没听到,周宇锡正想再询问,忽见怀中人半眯起双眸。原本迷失焦点的浅色眼瞳缓缓移动,一点点一点点,极为缓慢,最后清晰停驻于他所在的方向。
沉默几秒后,林旭嘉霍地笑了。
如同心脏被骤然攥紧,一种比任何感觉都更强烈百倍的刺激直冲入大脑,令周宇锡头皮发麻。
不过是异常清浅的一笑,明明十分凄然,却又致命地绝美,如玉碎,如山崩,如海枯,如灵灭。是疯癫与冷静同时在身体里绽放,是神性与魔性两极归一,全都在林旭嘉此时的眼眸中烟花般炸开,如妖孽降世般荡魂摄魄,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此刻的震撼。
周宇锡浑身僵冷连呼吸都忘记,无声中似有惊雷劈在他心头。
好一会儿,才逐渐清醒过来。
他慢慢松开手,怀中早已无力的人便瘫软在地。睫毛垂下,眼眶中盈满的泪水也顺势淌下,滑过鼻梁滴落到地板上。
万没想到此人忍耐力竟这么高,周宇锡心底五味杂陈,惊惶不知滋味。眼见林旭嘉又快要晕过去,心头倏地涌上发狠的不甘,于是走进浴室舀了一勺冷水,“哗”地淋在他头上。
冰冷凛冽的液体冲击下,男人被惊地再次睁大浅色眼瞳。
“我说过,不管你晕倒多少次,都会将你弄醒。”
收起心头的惊诧,周宇锡恢复阴狠残忍的冷笑。
“我们可是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好好相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