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星科技虽远超地球,但其发展体系和理论逻辑与地球都有所不同。换而言之即使有着更为先进的工具,蝙蝠侠也需要靠自己来找寻答案。
显示屏监控画面的右上角始终留给了避难所的那个黑衣绷带男。自封主教的他安静地倚着墙壁垂首入睡,气息平和,仿佛与世无争。
他的教徒们自发地围在他身边安然入睡,少部分负责夜间值岗的教徒精神状态饱满地守在教徒外围,帮助维持秩序,安排好新来的人,等待明天的到来。
缠在面部的绷带让蝙蝠侠无法分析出黑衣男的微表情,但他的肢体微动作很正常,胸膛规律地起伏着,呼吸很平稳。肌肉有所放松但还未完全松弛,伴随无意识的肢体抽动,就是一个浅眠的人该有的状态。
因为太过正常所以反而不正常。
氪星机器人为他更换绷带下的纱布时布鲁斯全程都在关注,包括后续将废弃纱布送往化验室检查上面沾染的血细胞、皮肤碎屑和毛发。现在实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所有指标均指向同一个人:约书亚·艾伦。
大都会研究中心的一名边缘工作人员,从事处理科研废弃物的工作。
怎么会是他,为什么是他?布鲁斯陷入思考,这时巨大的爆破声突然响起,如闷雷炸裂,由远及近地袭来。
他切换屏幕到城市氪星机器人的实时视角,从多个镜头传来的画面显示连通哥谭的跨海大桥被炸断,断裂的钢筋混凝土带着赶路的人一同砸落海中。
同一时间,大都会通往相邻城市的所有公路被挖断,士兵们正在布置地雷和电网。
在蝙蝠侠召开了那场新闻发布会后,次日清晨时分军方就调遣坦克沿路列阵,全线封锁了大都会通往外界的道路,执行只进不出的严苛管控。
武装直升机和携带激光武器的无人机盘旋于城市上空,士兵们架起机枪,甚至是迫击炮,对准所有试图冲过障碍的民众,以及天空上的氪星机器人。
卡尔愤怒地认为这是人类在挑衅他,于是把飞进大都会范围内的直升机全部打了下来,驾驶员们被他吊在国会大厦上拼成了“F-U-C-K”。他把缴获的武器装备都收集了起来,压缩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但密度达到锇五百多倍的金属球。
根本不需要他再做出多么血腥恐怖的事,他只是在现任联邦高层讲话时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了他身边点头微笑,向大家炫耀了一下他新得到的玩具,说“感谢人类”,然后扬起手腕,随手一挥。
他连蓄力都未曾显露分毫,便将近6吨重的那枚金属球掷向远方。
金属球的轨迹快到卫星都难以捕捉,它径直横穿北美大陆,轰然坠入太平洋深处。不过数秒,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无人孤岛瞬间被击沉,滔天巨浪自海底翻涌而起,洋面掀起的巨大冲击波一路扩散到北美西海岸。
当晚全网彻底引爆,不少物理学家的科普也跟着上了热门。结合各项数据,通过一系列理论和公式,他们最终得出一致的结论:终极人投掷这颗极致压缩的金属球所释放出的能量,足以媲美一颗中子弹爆炸。
一时间网络舆论彻底撕裂,民众对于卡尔的态度呈现出极端两极分化的趋势。一部分原本就敌视外星人的群体,叫嚣着让终极人滚出地球。可更多意外的声音却也疯狂涌现,无数人追捧、膜拜着这位以暴力立威的终极人。
“我靠,他好帅啊”、“作为超人就该这么自信强大”、“有仇必报就是这个爽,以德报怨滚出地球”、“我给终极人打赏,他能带我去国会大厦楼顶上拉屎吗”……诸如此类。
人们厌恶温和的救世主,唾弃无私的善意,却臣服于赤裸裸的暴力,狂热崇拜狂傲的暴君。善意换不来怜悯,退让只会被视作软弱。这就是我的世界。
布鲁斯一手抵在额间,疲惫与沉重翻涌在心头,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卡尔现在在哪儿。”他询问氪星ai。
『定位显示卡尔少爷此刻正在克拉克少爷斯莫维尔的肯特老宅。当地有一批极端民众聚集,想纵火烧毁那套房子。Master,是否需要提醒卡尔少爷,不要冲动行事?』
“不需要,让他自由行动就好。”布鲁斯缓缓起身,抬手戴上蝙蝠头盔,将身上的战甲穿戴完全,整理好腰间装备。
大都会已经被彻底封锁,现在无论莱克斯想不想,它都必须得把底牌亮出来了。
——堪萨斯·斯莫维尔——
斯莫维尔的居民们自发组成了一支反对外星人的游行队伍,如入无人之境那般浩浩荡荡地向着肯特家进发。
随着他们走过一个个路口一条条街道,加入到其中的人越来越多,我看到曾经和玛莎在杂货店交谈甚欢的一个同龄妇女也混进其中。最后在太阳落山时他们包围了肯特家的房子,举着标志牌大声抗议,地里刚没过膝盖的玉米苗被踩得东倒西歪。
喧哗喊叫许久却无人应答后,他们竟然抓来一条流浪狗直接从院墙掷入屋内试探。确认无人阻拦、无人现身之后,他们彻底摒弃了所有文明的伪装。
在所有能被抢走的东西都被抢走后,有人从仓库里找到了没用完的两桶汽油,围着屋子淋了一圈后扔进去一个打火机,那间承载了肯特家三代人回忆的房屋就这样付之一炬。
楼上玛莎卧室衣柜里的衣物被人翻了出来,写上“外星女巫”这两个词后套在稻草人身上高高挂起当众焚烧。纺织物燃烧时的黑灰色烟尘和背后的大火融为一体,人们哈哈大笑,兴奋狂欢。
至于那条瘫在地上吐血的狗没人在乎,它的用途已经结束了,事后人们或许还会把它的死亡算在我身上。而我莫名其妙背负了杀害一条狗的罪名,仅仅是因为没有及时出现拯救它。
通常情况下我是不会对一条狗产生同情怜悯之心的,即使有也不会去救它。我坚持我的看法,对于如此弱小不堪一击的生命来说,活着才是最大的痛苦。
但是他妈的那条狗居然在用氪星语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