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门。”狂笑浮夸地用那只流血的手在胸前随便比划了一个手势，“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至少非洲高原该都杀完了吧？”

世界在这一刻静音。

克拉克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动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单膝斜压在了狂笑的胸口到右肩上，一只手按住对方的左手，另一只手则是死死掐住了对方的脸颊。

狂笑被他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克拉克只要手腕一扭，就能拧断他的脖子，终结这一切。

可是两行滚烫的热泪从克拉克的眼角滑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了狂笑的脸上。

“你这个……混蛋……”克拉克哽咽着，眼里满是悲伤。

狂笑被他按在身下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仰头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对，就是这样！克拉克，就是这副表情！”

“恨不得杀了我又不敢杀了我，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笑得几乎要断气，眼泪都从眼角挤了出来，最后和克拉克的眼泪汇集到一起，渗透进他的黑色衣领上，消失不见：“来吧，克拉克，把你的所有都给我，让我看到更多吧！！！”

随着狂笑高昂的声音落下，裹住身体的黑披风下那颗绑在他腰间的红太阳手弹，倒计时归零，砰的一声炸开，压缩释放的红光便暂时阻断了超人细胞里储存的太阳能表达。

克拉克抵住狂笑的力道一瞬间就减弱了，狂笑好像压根感觉不到痛，即使他的腹腔也被炸得内部出血，他抓住时机一脚把克拉克踢开，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

老实说以蝙蝠侠的意志力和身手，就算顶着重伤，想踹死两个暂时失去了能力的氪星人也难不到哪里去，尤其这两个氪星人还都只会打王八拳，并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

“但要是我们一直唠唠叨叨不动手，或者随便比划两下就结束了，欣赏到这一幕的观众们会很无聊的！”

狂笑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后他昂首打开双臂，笑着大喊：“让我们一起欣赏吧，有请，接下来——”

“最后的氪星人、兼地球人，VS人体蜈蚣、百足超英！”

下一瞬孤独堡垒的天花板应声打开了，随后一只巨型怪物自远方飞来，从天而降。

“……What the fu……”ck。

饶是自诩见多识广足够丧心病狂的卡尔在看到眼前这具怪物时都震惊了。

太多腿了，太多手了，凌乱不堪地从一具臃肿的躯干上生长出来，穿着闪电侠的红色战靴，握着神奇女侠的宝剑，属于钢骨的银色金属手臂，有些只剩半截，断裂处露出森白的骨骼。躯干更是一团拼凑的噩梦，明显属于氪星人的两段脊椎被强行拉长扭曲后拼接到了一起，空旷的胸膛被填充进去一堆超英和超反的碎肉。

怪物没有头，目测十英尺，在地面上蠕动着，拖出粘稠的黑红色血痕，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地狱的回响。

战斗开始了。讽刺的是，满屋的蓝氪反而间接帮助克拉克缓解了他的虚弱，恢复了一定的能力。刺激太多以至于神经已经趋于麻木的超人擦掉脸上的泪水，带着决绝的、义无反顾的神情，飞快地扑了上去。

超人和这只怪物展开了战斗，从地面到天空，转眼间就又把孤独堡垒创出好几个窟窿。

而没有了他的阻挡后，卡尔措不及防便和狂笑、直面了。

卡尔的心脏擂得像要炸开了。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现在在这里的只不过是相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克拉克」，一个注定要死在这个绝望世界的陌生可怜人。

从这个克拉克和狂笑之蝠出生在同一个世界里时，命运就已经注定，他犯不着为之搭上自己的性命。

卡尔可以等待，可以远远地躲起来，就像他曾经面对反监视者时那样做的。

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在狂笑那张得意到扭曲的脸上，胃里却止不住地翻涌，积压的怒火终于噌地一声冲上了头顶。

他从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英雄，他从不思考自己行为是否正义，他可以无视克拉克和小乔纳森的命运伺机逃窜，但是，但是……

——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先狠狠把狂笑揍一顿！

卡尔掏出绿氪一口咬碎吞进肚子里，暴躁地想……先冲上去，打一下，再退回来，看看有什么后果再说。

“别这么着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狂笑不慌不忙，施施然坐在操作台上，饶有兴趣地指向卡尔背后的水晶，“你也不想看见克拉克为了送你离开而死吧？除了他还有一个别的办法哦。”

卡尔懒得听他妖言惑众，恢复了些许的力量在身体里流淌，正当他准备一鼓作气飞过去时狂笑又一次预判了他的行动。

只见他一个响指，孤独堡垒的拟蓝氪辐射效果直接翻了一倍。一阵更加强烈的头晕目眩后，卡尔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都要蓝了。

卡尔用指甲攥紧手心，想让自己面色如常，但他的声音听上去可不怎么正常：“好、啊，想问什么，请、说、吧？”

事已至此，不谈也不行了。从踏入孤独堡垒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踏入了彻底的劣势。果然他就不该被超人克拉克那正义凛然的模样迷惑。

我终极人一生铁骨铮铮，今天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以后也绝不会再听超人克拉克的！

“你来自哪里？”狂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