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没有回头，也没有露出半分慌乱，只是默默地往右边偏了一下，挡住狂笑的视线。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他抬眼看向曾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搭档，眼神很平静，“他明明长得和你一点都不像，布鲁斯。”克拉克说。

“看到你依然是这么伶牙俐齿我非常欣慰，”狂笑并不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又笑了起来：“他的确不像我，他甚至不敢杀了我。”

卡尔猛地抬起了头，恶狠狠地回首看了过去，但炽烈灼热的红光只是堪堪擦着狂笑的脚边在地板上留下丑陋的燃烧痕迹。

他的动作很快，但是孤独堡垒比他还要快，构成了堡垒内壁的氪星活性金属一瞬间就模拟出了蓝氪的材质，顷刻间轻易就废除了卡尔所有的能力。

身体里的力量在一瞬间就凭空蒸发了，卡尔的大脑一片空白，差点直接跪下。

是的，就是这样……

对于蓝氪的恐惧已经刻在了他的神经里，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四肢百骸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的确狂笑蝙蝠只要一记热视线就能解决，可是这个疯子总能掏出无穷无尽的手段来反制，从不是能轻易招惹的存在，哪怕此刻看似普通。

于是卡尔退缩了。他赌不起，也不想赌。

克拉克被突然乍现的蓝光晃到了眼睛，如果说他上一秒还在震惊卡尔的冲动，下一秒身体就先一步行动起来扶住了几乎要瘫坐在地的卡尔。

是蓝氪石。

蓝氪能短暂强化克拉克的力量，但那种强化实在是过于微乎其微，作用远比不上生命力澎湃的黄太阳。考虑到卡尔与他相反的设定，克拉克有些疑惑但依然迅速得出了这个答案。

他把目光看向狂笑：“我有一个疑问，既然你已经取得了孤独堡垒的最高权限，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做第二权限人。”

狂笑闻言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斗篷的立领都随之颤动，“那还用说吗？那当然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我为你准备了一共四十八种死法，这不过是其中之一。以为自己还有渺小希望时被狠狠挫败不也是很有意思的吗。”他埋怨道：“结果你居然都已经看出来了，虽然你依然踩进了陷阱里，这让我的乐趣大打折扣，那你又是为什么明知道无路可走还要来到这里？”

“不好意思我忘了——Because you are superman！”狂笑讲了一个烂到只有他自己哈哈大笑的笑话，然而刨除掉那不合时宜的笑声和过于超前的衣着打扮后，克拉克可悲地觉得他现在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像哥谭草包王子模式下的布鲁斯了。

布鲁斯。克拉克把这个名字在心中又念了一遍，心情沉重。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布鲁斯会被小丑病毒啃噬成这副模样，“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以及喜欢用Because I 'm Batman来回答一切疑问的家伙另有其人。”

“不是吧，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你还记着呢？我真该想个办法既能让你死又能让你的超级大脑作为我的专属计算机。”狂笑的精神萎靡了不到一秒钟就又兴奋了起来：“但是那也不重要，什么结果都不重要，只要能享受到杀死你的乐趣，我就满足了。”

满足？这个疯子的破坏欲真的有尽头吗。卡尔一阵头晕目眩，指尖都在发抖。

他只能麻木地自我催眠，他已经为了拯救宇宙死过一次了，他只是不经意间误入了这个世界，他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他才不是来当什么救世主的，怎么能为别人的命运陪葬？

可是，为什么……

卡尔闭上了眼睛。

狂笑的手指很有节奏地在椅背上敲点着，克拉克一开始还心怀希冀地想是不是他们两人独创的那套暗语，耳朵一动准备仔细聆听时狂笑突然就改了风格。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天启星科技和氪星科技到底哪个更厉害，你猜怎么样？钢骨简直路边一条。”狂笑咂了咂嘴，慢慢回头，“不过又已知，人类在某些危难关头会突然在信念的作用下潜力大爆发，于是我就大发慈悲给了钢骨第二次机会，说如果他能拿下孤独堡垒我就可以给比利一条生路。”

狂笑用暗语敲了一套小鳄鱼爱洗澡的儿歌，单看他手指噼里啪啦弹椅子的狂暴动作，比起鳄鱼洗澡更像恐龙在泥巴里翻滚：“钢骨成功杀了你的赛博老爸，我就把我许诺给他的奖励送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比利就被外太空的压强炸肺了。”

“我真该让你一同欣赏一下那个精彩的画面。”狂笑兴奋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克拉克的心情很复杂。说他不恨是假的，布鲁斯毁灭了他们的整个世界，还用黑氪逼的他家破人亡，可那恨意底下又翻涌着压不住的悲哀。一切一切都发展的太快，但克拉克知道布鲁斯现在的模样一定和小丑脱不了关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布鲁斯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现在是来找我的吗？”克拉克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哀戚的笑：“让不相关的人离开吧。”

还要三分钟，还需要三分钟。请让我争取到这最后的时间。

狂笑歪着头看克拉克，破碎的护目镜被他随手摘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里居然还裹着一丝可以被称之为亲昵的意味，“甜心，急什么，好戏总要慢慢演。”

“你得按照我的想法来死。”狂笑咧开了嘴，捏碎了手里的护目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