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泊聿加快脚步来到院子,找了个顺眼的地方坐下。
冬天院子会封顶,即使外面温度在零下,室内仍然保持在一个比较舒适的环境。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最后在他旁边停下。
余光望见旁边多出的人,秦泊聿眼神暗了暗,突然烦躁地想抽烟。
大多数时候他没有需要发泄情绪的时候,所以坏习惯很少,可当他见到秦泊逸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当年江惠强迫他读金融,坚决反对他跟秦泊逸一样深造音乐。
这件事成为秦泊聿心里的一根刺,使他无法平静地跟哥哥,也可以说竞争后的胜者相处。
“小聿。”秦泊逸用和蔼的语气喊道。
“哥,你知道的,我跟你无话可说。”秦泊聿转身朝门口的喷泉边走去,拒绝交流的态度很明显。
秦泊逸望着他已然挺拔,甚至比自己高一截的背影,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他还是跟了上去,只不过这次站在秦泊聿的身后,没有跟他并肩。
秦泊逸今天没戴眼镜,讲话时温和地眉眼轻轻眯着,语调带着说不出的文艺气息:“母亲让我找你好好谈谈。”
“你就那么听母亲的话?”秦泊聿忍不住怼他。
秦泊逸摇了摇头,随后失笑道:“我听母亲的话是一方面,另外,我确实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聊你乐团的事?那恕我不能奉陪,现在听不懂了。”
秦泊聿句句带刺,俨然一副赌气小子的模样。
秦泊逸静静地注视眼前的背影,仿佛回到了当初他们产生分歧的那天,他又变成了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成年后秦泊聿带着自己的团队回国,秦泊逸在英国深造,哥俩差不多快有六七年没好好说过话了。
起码像现在这样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而当年的误会,他没办法解释。
秦泊逸沉溺回忆的时候,秦泊聿则盯着喷泉下面的池塘看,目光锁定一条鲤鱼不停追逐,直到那条鲤鱼钻入水中他就切换下一个目标。
池中水面被喷泉的流水击打,恰似秦泊聿此刻的内心。
秦泊聿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开口,冷冷道:“你要跟我聊什么?”
一声轻笑传来,秦泊逸说:“我这次回来是想找你帮忙,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秦泊聿有些意外,脚下踢石子的动作一顿,问:“你乐团出什么事了。”
“菲莲娜开房被狗仔偷拍了,我需要你帮我撤掉所有有关的热搜,并且买断那些照片和视频,至少确保国内春节前后不会有消息露出。”秦泊逸无奈地说,“否则那些舆论会严重波及到我的乐团。”
菲莲娜这个名字秦泊聿再熟悉不过。
是秦泊逸的妻子,一个张扬又极有才华的大提琴家。
秦泊聿难以置信,并非是因为菲莲娜的行为,抛开国外风气本身开放不说,难道绿帽子也甘心戴?
秦泊逸拍了下他的肩膀,无所谓道:“不必担心,我们本来就是合作结婚,私下感情生活互不干扰。”
“那你。”
“我私下也有床伴。”秦泊逸理所当然道,“只是菲莲娜这次太大意了,被有心人士跟踪才落此窘境,这件事交给你做我才能放心。菲莲娜也十分抱歉,但她的家族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忙。”
说到这儿秦泊逸语气里掩不住的疲惫,为此他已经跑通了很多第三方,多个演奏国家。
中午到安市时已经快三天没合眼了。
秦泊逸准备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音乐,献给自己的乐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停下。
在他的生命里,再难容下其他的东西。
秦泊聿沉默了良久,秦泊逸趁这个机会把多年的热血与肮脏都说给他听。
今天之前,秦泊聿对母亲和哥哥心有介怀,今天之后,秦泊聿看穿了追求梦想皮下的不堪与无奈,他难得设身处地的想,换做是他,现在会不会后悔?
而秦泊逸的回答是不会,他说:“小聿,你比我强太多,等父亲退居二线以后你就是天际的主心骨。”
秦泊聿收了浑身的刺儿,只说:“我知道了,你把资料交给我,我来处理。”
秦泊逸松了一口气,毫无征兆地上前抱住了秦泊聿,秦泊聿愣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
江惠要是看到这幕怕是会哭出来。
“谢谢你,小聿。”
秦泊逸说完就松开了,之后学着秦泊聿刚才的样子蹲下,捡两颗石子往喷泉里扔。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我出来。”
秦泊聿双手插兜,垂眸盯着他的后背,“你说的不是废话么,我从来都跟你不对付。”
秦泊逸:“可是小余叫你出来了呀。”
“谁让你叫他小余了。”
秦泊聿语调冷冽,忽然就想起来刚才余珩叫他跟“哥哥”好好聊,凭什么,他比余珩还要大三岁,余珩都没有叫过自己哥哥。
今晚回去一定要让他叫一叫。